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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地裂追蹤擒內鬼

地裂縫裡滲出的冷風,像是一把帶著鏽味的銼刀,颳得人臉皮生疼。

劉甸蹲下身,看著戴宗從那道幽深縫隙的巖壁上取下一截殘繩。

那是絲路商旅常用的粗麻繩,但這繩結的打法很怪,層層交疊,收尾處還壓了一抹極顯眼的靛藍色。

“主公,這是粟特商團的特製靛藍結。”戴宗將繩結遞到劉甸眼前,手指指腹還有些發黑,那是常年潛伏摸索留下的繭子,“當初在漢江口突襲咱們的螭吻艦,甲板底艙的暗門拉環上,用的就是這種結。”

劉甸接過繩結,指尖在靛藍色的印記上碾了碾。

那種滑膩的觸感,絕不是普通的染料,倒像是某種深海魚油混合了礦物粉。

“這不是巧合,是同一批供應商出的貨。”劉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種跨區域的品牌辨識度,放在現代就是妥妥的違規關聯交易證據,“看來咱們這位‘慎思先生’,不僅在朝堂上有背景,在跨國貿易這塊兒,手也伸得夠長。”

“這結法,我認得。”

一直蹲在旁邊觀察的阿史那雲忽然開口,她那一身緊緻的胡服在月色下勾勒出矯健的輪廓。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繩結的活釦,“這是伊吾左將軍府邸僕役的獨門手藝。三年前,王叔出使敦煌,帶去的隨從裡,只有那個叫阿古達的啞巴會打這種‘不死扣’。”

劉甸側過頭看她,這姑娘的記性好得像是一臺精密的人臉識別儀。

既然資訊源對上了,那這盤散沙裡的“內鬼”也就浮出水面了。

被五花大綁的呼延烈被趙雲像拎小雞一樣丟在腳邊。

這傢伙剛才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現在看到那個靛藍繩結,眼神裡的焦躁瞬間就溢位來了,像是剛想做多就被強行平倉的散戶。

“說說吧,這位玩地道戰的‘影喉’,到底是甚麼來頭?”劉甸拔出歸元副刃,在靴底蹭了蹭,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沙漠中顯得格外刺耳。

呼延烈啐了一口混著沙子的血沫,冷笑道:“‘影喉’是慎思堂‘三影’之一,專司傳令。你們就算抓到他也白搭,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慣用傀儡替身代聲。在這伊吾軍中,他就是風,是影,是你們永遠抓不住的陰謀。”

“沒有抓不住的影,只有還沒到位的籌碼。”劉甸收起短刃,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空頭套利的邏輯,“既然他喜歡演戲,咱們就給他搭個臺子。”

呼延烈愣了愣,隨即嗤笑:“他不會上當的。”

“如果,我說伊吾王已經服下了西域神醫的解藥,三日後就要在祭天大典上親手斬殺叛逆呢?”劉甸拍了拍手上的浮土,“你說這位‘影喉’,是會選擇繼續潛伏,還是急著去滅口,好保住他那最後一點崩盤的盤口?”

這就是陽謀,當一個秘密即將不再是秘密,藏在暗處的人往往比誰都急著跳出來。

當晚,馮勝便開始大刀闊斧地“清理門戶”。

一隊隊披著馬超舊部盔甲的精銳,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下了祭壇周圍的守衛,他們走路無聲,眼神沉靜得像是蟄伏在草叢裡的岩羊。

戴宗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陰影中。

大約子時三刻,他像一抹輕煙般掠回劉甸身邊,壓低聲音道:“主公,魚動了。有個啞僕摸進了祭器庫,在主祭香爐底下的夾層裡塞了東西。屬下瞧見了,那是慎思堂特製的毒蠟丸,遇熱即化,見血封喉。”

“跟上了嗎?”劉甸問。

“跟上了,那傢伙走的是地裂密道,出口竟然連通著王宮原本囚禁真王的地窖。”戴宗眼裡閃過一絲機敏。

另一邊,阿史那雲也沒閒著。

她帶著幾名機靈的羌女,藉著清掃的名義潛入了左將軍府。

女人在戰亂時的社交優勢是天然的遮蔽儀,那些士兵只當她們是嚇破膽的奴婢,卻沒發現這幾雙眼睛在牆縫和地板上反覆逡巡。

就在左將軍寢榻的夾牆裡,阿史那雲搜出了一封還沒來得及銷燬的密信。

信封被壓得極平,末端蓋著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一隻盤踞的毒蛇,蛇首微昂,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巳”字形狀。

“主公,這圖案我見過!”阿史那雲將信遞給劉甸時,指尖還帶著一絲從密室裡帶出來的黴味,“當初在洛陽,段珪被斬時,他腰間掉落的那枚印鑑,紋樣一模一樣。”

劉甸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甚麼新興的割據勢力。

“巳蛇,慎思堂……”他摩挲著信紙,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殺意的弧度,“搞了大半天,原來是那幫應該在史書裡發臭的十常侍餘孽。這群沒根的玩意兒,居然藉著羌亂想搞復辟,借殼上市玩得挺花啊。”

劉甸再次來到那道地裂縫。

此時,高寵正指揮著力士,將大塊大塊的凍土狠狠塞進縫隙裡,只在正中央留下了一道窄窄的孔洞。

劉甸緩緩抽出歸元副刃,順著孔洞反手插了進去。

剎那間,刀身上那抹源自系統加持的青光,順著地道的巖壁折射而入。

藉著這點微光,劉甸看清了那地道牆壁上,竟然塗抹著一行乾涸的血跡。

字跡潦草卻透著股子癲狂的霸氣:璽歸漢室,蛇蛻九重。

“歸漢室”他能理解,可這“蛇蛻九重”是甚麼意思?

這慎思堂難道還有甚麼更噁心的後手?

還沒等他細想,地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咔、咔、咔……

那是沉重的鐵鏈拖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伴隨著這種聲音的,還有一種如同野獸瀕死時的粗重喘息。

“主公,他們在轉移重囚。”戴宗俯身在裂縫邊緣聽了片刻,臉色難看,“這種拖曳聲的節奏和分量,被鎖住的那個人,恐怕就是伊吾王叔本人。”

“最後的一枚棋子,也要平倉了嗎?”劉甸盯著那道幽深的縫隙,手中的歸元短刃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嗡鳴。

風沙漸緊,月光被一層陰翳遮擋,那地道深處的鏈條聲越來越近,彷彿有甚麼不可名狀的危機正順著這道地裂,向地表瘋狂蔓延。

而那句“蛇蛻九重”,此時竟像是一個帶著詛咒的引子,在他腦海裡反覆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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