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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偽黃巾混入星牧學,瞎匠聽步辨奸蹤!

巴特爾這老狐狸,為了能在劉甸的“績效考核”裡拿個高分,恨不得把祖宗牌位都給劈了當學堂的柴火。

曾經肅穆的鮮卑祖祠,如今掛上了“星牧學堂”的土漆木匾。

空氣裡混合著新鮮松木的清香和幾百個孩子身上散不掉的羊羶味,這種味道讓坐在窗影下的烏力吉皺了皺鼻子。

“《春牧篇》第三段,起!”

伴隨著奶聲奶氣的讀書聲,烏力吉那雙已經深深塌陷進去的眼窩微微一動。

他的世界是黑色的,但那層黑色里布滿了無數細碎、跳躍的音訊。

在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中,有一個聲音很特別。

“嗒——啪。”

那是左腳落地紮實,右腳輕微拖曳的跛行聲。

烏力吉側了側耳朵。

這個叫“阿木”的流民少年,是三天前倒在學堂門口的。

自稱父母死於饑荒,靠著給商隊刷馬一路混到了陰山。

“阿木,你來背這段。”烏力吉那雙枯如老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節拍。

少年站起身,嗓音清脆悅耳,那一長串拗口的北庭拼音和農耕歌訣被他念得溜光水滑,簡直像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三好學生”。

“念得不錯,比巴特爾家那個只會流哈喇子的胖兒子強。”烏力吉突然打斷了他,“你過來,幫我把那筐備用的‘戶籍鈴’歸置一下。”

阿木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烏力吉的耳朵猛地立了起來。

不對。

這孩子左靴裡墊了起碼三層老鹿皮,那是為了掩蓋腳步的沉重。

可當他彎腰去搬鈴鐺筐時,那隻所謂的“凍傷殘疾”的右腳,落地的力度竟然比左腳還要穩。

那種力度的微調,不是一個長期跛行的人能做出來的。

那是一種本能的、受過訓練的戰術姿態。

烏力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當晚,學堂後廚。

幾個頑皮的牧民孩子被烏力吉提前塞了幾塊奶皮子,“不小心”在迴廊裡撞翻了那筐黃澄澄的銅鈴。

“哎喲!”

鈴鐺撒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跳躍著,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守在附近的阿木本能地身形一晃,動作迅捷得像是一頭炸毛的雪豹,那雙原本“凍傷嚴重”的腿,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甚至在靴尖觸地時帶起了一道極輕的勁風。

躲在暗處的烏力吉,手裡捏著一杆旱菸,鼻翼動了動。

“這味兒,終於聞出來了。”

不是北境的羊奶皂味,是那種長期貼身佩戴金屬掛件,被汗水浸透後發出的淡淡鐵鏽味。

青州那邊喜歡在衣服夾層裡縫銅符,美其名曰“黃天保命”。

次日清晨,學堂的第一課叫《鈴律辨偽》。

這是劉甸親自定的規矩,說是要培養北庭公民的“資訊保安意識”。

“都閉上眼,聽鈴。”烏力吉坐在高臺上,手裡提著一個特殊的鈴鐺。

他輕輕一搖,原本清冽的鈴音裡,竟然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嘶啞。

“阿木,你的鈴鐺借我使使。”

阿木愣了一下,遲疑地解下腰間的戶籍鈴遞了上去。

烏力吉沒接,只是指了指他手裡的鈴鐺:“自己搖,搖響了,今天加餐吃肉。”

阿木深吸一口氣,指尖發力。

“叮——”

聲音很亮,但在烏力吉這種頂級匠師耳中,這頻率偏高了起碼半度。

那是青州黃巾特製的“惑心鈴”,外殼裡鍍了一層極薄的鉛,專門用來干擾北庭礦區那種磁感報警陣。

“挺聰慧的孩子。”

一直沒露面的昭星從小門走了進來,小小的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審視,“學得這麼快,該賞。印房旁邊那間單獨的宿房,今晚歸你了。別跟那幫摳腳的小胖子擠,影響你考‘歸元’公務員。”

阿木誠惶誠恐地謝恩,眼神裡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深夜。

阿木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印房的側窗。

他的目標是掛在牆上的“戶籍鈴模版”,只要把那個拓下來,就能大批次製造混入北庭的“合法身份”。

他的腳尖點在地面上,極其輕盈。

然而,當他的第二步落下時,腳下的觸感不是溼冷的泥土,而是冰冷堅硬的金屬。

“鏘——”

一連串如古琴撥絃般的金屬轟鳴聲瞬間炸響!

阿木面色慘變。

那地面上竟然鋪滿了指甲蓋大小的薄銅片,每一片都經過精確的音訊調教。

他這兩步,剛好踏在了《春牧篇》開頭的兩個音節上。

這是劉甸搞的“物理警報系統”,代號:聲控雷區。

“這步法,練得挺苦吧?”

馮勝推門而入,鐵甲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阿木還沒來得及服毒,徐良的鋼絲已經鎖住了他的下頜骨。

兩個時辰後,王帳內的氣氛冷得掉渣。

馮勝拎著一疊拓印下來的密信,臉色鐵青:“娘娘,查清楚了。這小子不僅想偷模版,還想在學堂教孩童唱歌謠時,把《春牧篇》的最後三句改成‘黃天當立,天下太平’。這是打算從咱們的根子上挖肉。”

更讓眾人心驚的是,這阿木竟然在十個孩子的靴底藏了磁粉。

“這種磁粉一旦遇上咱們邊境的磁石陣,會引發反向示警。”馮勝咬牙切齒,“到時候,咱們的巡邏隊會以為是自家兄弟報警,等衝過去救援時,迎接他們的就是青州軍的伏擊。”

這不僅是間諜戰,這是要把劉甸苦心經營的社會信用體系徹底搞癱瘓。

烏力吉枯坐在火盆邊,手裡正擺弄著一種新型的鈴簧。

“急甚麼?陛下說,這就叫系統漏洞補丁。”

老頭兒嘿嘿一笑,枯手一捻。

他在那十個孩子的鈴鐺裡塞了一塊經過特殊處理的吸磁石,這種石頭遇磁粉即啞,絕不會亂叫。

次日子時,星光漫天。

巴特爾帶著八部首領,親自守在學堂操場。

三千童子齊齊搖動手中的戶籍鈴,滿天清脆的鈴聲。

唯獨那十個孩子,無論怎麼用力,手裡的鈴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被綁在木樁上的阿木,最後一點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看著那些原本對他滿懷善意的牧民,此時眼神裡全是想要生吞活剝了他的怒火。

巴特爾這個曾經的硬漢,此時卻嚇得滿頭大汗。

他猛地拔出匕首,割下一截袍袖,對著劉甸所在的洛陽方向重重跪下。

“自此之後,北庭八部,生是漢家奴,死是漢家魂!學堂之上,若有第二種聲音,我巴特爾全族自裁於此!”

這一場教育主權的保衛戰,以一種極其“物理”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徐良卻沒有加入慶功。

他站在王帳最高的眺望臺上,目光掃向南方。

風雪中,他隱約嗅到了一股異常的氣息。

那是大量馬匹奔襲後的汗腥味,雖然極淡,卻在逐漸變濃。

這一夜,陰山下的雪,似乎比往年都要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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