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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兄弟?先問問刀答不答應!

洛陽城的晨鐘撞破薄霧時,馬超的烏騅馬正踏過天津橋的青石板。

他仰頭望著城樓上“漢鴻”二字的朱漆匾額,嘴角那絲冷笑還未褪盡——父親馬騰的手書還在行囊裡壓著,說是“謹聽聖訓”,可誰不知道這“質子”二字,不過是劉甸套在西涼脖頸上的金繩?

宮門前的銅獅在晨露裡泛著冷光,羽林衛甲冑相撞的脆響中,馬超解下玄色大氅搭在臂彎。

他腰間那柄鑲綠松石的劍隨著步伐輕晃,劍鞘上的雲紋被他掌心摩挲得發亮——這是他特意從涼州帶來的,劍長三尺七寸,鋒刃淬過狼毒草汁,尋常鎖子甲捱上便是個血窟窿。

“停步!”守殿門的校尉橫戟攔住去路,“聖駕在前殿,外臣不得帶刃上殿。”

馬超抬眼,看見廊下硃紅宮燈映著“建章殿”的鎏金匾額。

他指尖在劍柄上一扣,劍穗上的沙粒簌簌落在青階:“某奉父命入質,難道連見天子都要卸了兵器?”

話音未落,殿內傳來清越的男聲:“孟起且進。”

劉甸正倚著御案翻簡,案頭的青銅鶴燈將龍袍金紋投在地上,像條盤著的金鱗。

他抬眼時目光掠過馬超腰間的劍,嘴角微勾:“朕聞西涼兒郎刀不離身,如影隨形。”他放下手中的《軍政法程》,指節在案上輕叩兩下,“孟起既帶刀來,便帶刀見朕——朕若連一把刀都容不下,還談甚麼歸義四海?”

馬超腳步一頓。

他原以為會被喝令解劍,會被羽林衛推搡著跪伏,卻不想這新登基的皇帝只是垂眸撥弄茶盞,連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自家馬廄裡新得的駒子。

他喉結動了動,大步跨進殿門,靴底碾過滿地金紋:“謝陛下寬宏。”

劉甸望著他挺直的脊背,指尖在竹簡邊緣劃出淺痕。

系統面板在餘光裡閃爍,“邊疆威懾值”的數字正隨著馬超的動作微微跳動——這匹西涼的小狼崽子,總得先讓他把爪子亮出來,才好馴。

次日卯時三刻,舊校場的夯土被朝陽曬得發燙。

秦溪蹲在新立的律鍾前,髮簪彆著半捲圖紙,左手還沾著銅鏽。

她面前的工匠正用鐵錘敲打青銅齒輪,“噹啷”聲裡,她突然抬手:“停!這節距差了半分。”她捏起塊薄鐵片塞進齒輪間隙,“律鍾要卡著呼吸的節奏走,擂臺上的招式才能分毫不差地記下來。”

“典書官,楊將軍來了。”小宦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溪起身拍了拍裙角,轉身便見楊再興披著玄甲站在日影裡,腰間鐵槍的紅纓被風捲得亂顫。

這位實戰派將軍的臉上還留著昨日演武的汗漬,說話時帶著股子鋒刃擦過槍桿的銳響:“某要做守關將。”他手指點向擂臺中央新立的“試鋒”二字木牌,“那些質子總覺得自己是塊精鐵,某偏要當塊磨刀石——磨鈍了銳氣,才能見真鋼。”

秦溪望著他眼裡跳動的火星,忽然想起陛下說的“馴鋒之局”。

她低頭將圖紙捲進竹筒,嘴角浮起半分笑意:“楊將軍且看,這律鍾會替陛下數著每一招。”

未時三刻,校場裡的槐樹葉被曬得蜷起。

馬超站在擂臺下,望著“試鋒擂”的木牌,拇指蹭過劍柄。

他昨日在殿上受的“寬宏”,此刻全化作胸腔裡的火——這劉甸要馴他?

他倒要看看,這擂臺是不是也容得下西涼的槍法。

“馬孟起!”楊再興的聲音像塊砸進沸水的鐵,“某在臺上候著。”

馬超仰頭,見那員大將單手持槍立在臺中,槍尖挑著的紅纓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解下外袍甩給隨從,提劍躍上擂臺——劍是死的,槍是活的,他倒要讓這守關將知道,西涼兒郎的槍,能挑翻任何磨刀石。

第一槍刺出時,校場的律鍾“嗡”地響了一聲。

馬超的槍桿纏著牛筋,槍尖閃著寒芒,直取楊再興咽喉。

楊再興卻不躲不閃,鐵槍斜挑,槍尾重重磕在律鐘上——“當”的第二響裡,兩杆槍在半空相擊,火星子濺得兩人眉睫都是。

“好!”看臺上有質子喝彩。

馬超聽著,攻勢更猛。

他的槍法走的是“回馬三疊浪”,第二槍壓下楊再興的槍桿,第三槍直取下盤,槍尖幾乎要挑破對方戰靴。

可就在第三槍刺出的剎那,律鍾“當”地第三響,楊再興的腳突然在地上踏出七個淺坑——那是“七星斷魂步”!

他藉著這步勁旋身,鐵槍反挑,槍尖正撞在馬超槍桿的“合手”處。

“叮——”

馬超只覺虎口發麻,手中長槍竟被挑得飛了出去,“噹啷”落在擂臺邊緣。

他瞪大眼睛,看見楊再興的鐵槍尖正抵在自己喉結前半寸,槍尖上還凝著方才相擊時的火星。

“三十合。”秦溪的聲音從觀禮臺傳來,她手中的竹簡上密密麻麻記著招式,“馬將軍前二十合佔勢,後十合失了節奏。”她揚了揚手中的律鍾圖譜,“這是方才比斗的節拍,每一招都卡著律鍾走。”

劉甸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望著馬超漲紅的臉,又看了眼楊再興收槍時微垂的眼——這員老將到底留了手,槍尖沒敢見血。

他放下茶盞,起身走向擂臺:“孟起可覺得冤?”

馬超攥緊拳,喉間像塞了團火。

他正要開口,卻見劉甸抬手,宦官捧著銀壺上來,往兩隻青銅爵裡斟滿酒:“勝者不驕,敗者不餒。”劉甸將酒爵遞給他,“軍人之骨,不在能贏,而在輸了還能爬起來。”

酒液入喉時帶著股蜜香,馬超望著劉甸眼底的笑意,突然想起父親信裡的話:“漢家之軍,差之遠矣。”他攥著酒爵的手鬆了又緊,喉間的火慢慢散了,只餘下些說不出的悶。

是夜,驛館的燭火晃得人眼暈。

馬超正對著案上的殘卷發呆,窗外突然傳來輕響。

他抄起枕頭下的短刀,卻見個素色身影從簷角躍下——是鴻王府的典書官秦溪。

“將軍莫慌。”秦溪將個檀木匣放在案上,“這是《軍政法程·操典篇》,還有陛下讓某送的沙盤。”她掀開匣蓋,裡面躺著座巴掌大的金城防線模型,九座煙燧機關做得纖毫畢現,“陛下說,將軍所缺非勇,而在節制。”她指了指沙盤,“律令如呼吸,協同即性命。”

馬超盯著沙盤,忽然想起白日裡律鐘的節奏。

他伸手撥了撥煙燧機關,竟見九座煙柱依次騰起,和鐵背崖的場景分毫不差。

他心裡的火“轟”地燒起來,抓起竹簡就要摔,可掃過上面“步騎協同十則”的字跡時,手又頓住了——那上面寫著的,分明是他在涼州想破頭都沒想通的排兵之法。

燭火燃到燈芯時,馬超的指尖還停在“金城關夜防三疊陣”的圖示上。

他望著沙盤裡漸次亮起的燈火,突然發現,原來真正的強不是一人之勇,而是千萬人能像律鍾齒輪那樣咬合。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照在他腰間的劍上,劍穗上的沙粒泛著微光——那絲冷笑,不知何時已從他臉上褪了個乾淨。

七日後的講武堂,日頭剛爬上簷角。

馬超站在擂臺下,身上換了件玄色勁裝,腰間的劍換成了杆銀槍。

他望著臺上三個胡將,揚聲開口:“某要挑戰三位!”

看臺上一片譁然。

劉甸放下茶盞,目光卻落在馬超槍桿上纏著的牛筋——那是他昨夜在沙盤邊琢磨出的“鎖槍結”。

比鬥開始的律鐘響起時,馬超突然轉身對臺下兩個歸義騎卒招了招手。

三人呈三角陣型散開,馬超的槍走中宮,兩個騎卒的刀分左右,竟將三個胡將逼得步步後退。

末了,馬超的槍尖點在左首胡將後心,兩個騎卒的刀同時架住另外兩人脖頸——這是他從《操典篇》裡學的“三才鎖龍陣”。

“好!”劉甸拍案大笑,龍袍金紋在日頭下晃得人眼亮,“這才是朕的兄弟!”

系統提示的藍光在他眼底閃過:【邊疆認同感滲透啟動,“西陲歸心”進度+7%】。

他望著臺下抱拳的馬超,忽然想起秦溪昨日遞來的奏疏——《關於編纂軍律通俗讀本的建議》。

他抬眼時,正看見秦溪站在觀禮臺側,懷裡抱著卷竹簡,髮間的銅簪閃著光,像是藏著甚麼新的機巧。

而在隴西的荒原上,老羌酋捏著撕成兩半的盟約血書,指節發白。

他望著遠處山樑上飄起的煙柱——那是漢家的九煙示警,比他們的狼嚎快了三倍。

他轉頭問身邊的少年:“你說……咱們還能扛多久?”

少年望著煙柱,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前日路過漢家哨卡時,看見幾個羌人孩童蹲在牆根,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甚麼——湊近一瞧,竟是“軍”“律”二字的簡筆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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