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以血還血
陰冷的探視室內，陸子昂隔著防彈玻璃，看著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他最為信賴的副手，也是如今他在外界的“影子”，代號“先生”。陸子昂的眼窩深陷，昔日偽裝出的溫文爾雅早已被一種偏執的赤紅所取代，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野獸。
“他們動手了。” “先生”的聲音透過通話器傳來，低沉而緊繃，“訴訟，反收購，輿論也在轉向。李墨和那個女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
陸子昂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極度痛苦的痙攣。“斬草除根？”他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就憑他們？李國嶸那個偽君子當年沒做到的事，他的兒子……更做不到！”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磕在冰冷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們以為拿到那些陳年舊事的證據，就能擊垮我？可笑！那隻會讓我更清楚，李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小，骨子裡流著的都是骯髒卑鄙的血！”
“先生”沉默了一下，謹慎地提醒：“我們的資金鍊壓力很大，之前的反擊消耗了大量資源，股市上的動作也引起了監管注意。繼續硬碰硬，恐怕……”
“沒有恐怕！”陸子昂厲聲打斷他，眼神瘋狂，“已經到了這一步，沒有退路了！他們想讓我死，我就先讓他們嚐嚐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身體前傾，幾乎將臉貼在玻璃上，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啟動‘清掃’程式。目標，徐靜婉。我要她消失，徹底消失。讓李墨也嚐嚐，失去最重要的人是甚麼滋味！”
“先生”的瞳孔微縮：“在境內動手，風險太高，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期……”
“那就把她引出來！”陸子昂低吼，眼中閃爍著算計的毒光，“她不是在乎她那個破‘木蘭生活’，在乎那些底層螻蟻嗎？‘勐拉鎮’那邊不是還有點我們的人手和‘資源’嗎？給她造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記住，要乾淨，要像一場……真正的意外。”
他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彷彿已經看到了計劃的結局。“去吧。這是我最後的指令。不惜一切代價。”
“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探視室重歸寂靜，只剩下陸子昂粗重的呼吸聲。他獨自坐在那裡，望著空無一人的對面，臉上瘋狂的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空洞。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母親……他們欠你的，欠父親的……我會讓他們，用血來還……”
與此同時，在徐家書房，徐靜婉正與邊境調查小組負責人進行加密通訊。對方彙報了“勐拉鎮”據點異常的人員和物資調動情況。
“徐總，情況不對勁。他們似乎在準備一次大規模的物資轉移，或者……其他行動。氣氛很緊張。”
徐靜婉看著螢幕上“勐拉鎮”的地圖，那個被標記的紅點彷彿一個正在醞釀的膿瘡。她想起了陸子昂那雙瘋狂的眼睛，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我知道了。繼續監視，但再次強調，絕對禁止任何形式的靠近或干預。確保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任何新的異常，尤其是涉及人員動向的，立刻直接向我彙報。”
結束通話，她立刻接通了李墨的專線。
“陸子昂可能有新動作，目標不明，但‘勐拉鎮’是他的底牌之一。我懷疑，他的瘋狂不會只停留在金融和輿論層面。”
電話那頭，李墨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我明白了。你和伯父那邊的安保，我會再升級。你自己……近期所有行程，重新評估風險。”
“我知道。”徐靜婉應道，目光落在窗外漸漸聚攏的烏雲上。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陸子昂的孤注一擲，如同已經引燃的導火索，正嘶嘶作響地燒向未知的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