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分居之痛
李宅主臥,一片死寂。
李墨靠在沙發上,領帶扯得鬆散,手邊放著一瓶見底的紅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房間裡還殘留著徐靜婉常用的那款淡雅香水的味道,此刻卻像無形的針,細細密密地紮在他的神經上。
他試圖用酒精麻痺自己,卻發現那灼熱的液體只會讓腦海裡那些畫面更加清晰——她蒼白的臉,她冰冷的目光,她毫不留戀轉身離開的背影,還有他自己脫口而出的那些混賬話。每一幀回想,都讓胃部一陣翻攪般的抽痛。
“可笑的、想要完全掌控自己命運的自尊心……”
“是不是一直在等著機會,擺脫我和李家……”
他當時到底是被甚麼矇蔽了心智,才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空曠的房間裡來回踱步。沒有她在的空間,大得令人心慌。空氣裡彷彿都凝結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和周雨晴的對話介面,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他詢問徐靜婉狀況,對方回覆的“徐總已安頓好,請放心”。
放心?他如何能放心?
他幾乎能想象到她在徐家老宅那個安靜的書房裡,是如何挺直脊背,強撐著處理一切。她總是這樣,越是艱難,越是沉默堅韌。而他卻用最傷人的方式,在她可能最需要支援和信任的時候,親手將她推開。
另一邊,徐家老宅。
徐靜婉躺在少女時代的床上,睜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大腦卻異常清醒。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她迅速側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顫抖起來。所有的委屈、憤怒、被誤解的痛楚,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化為無聲的淚水,洶湧而出。
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在這個她出生的地方,她可以短暫地卸下所有盔甲,允許自己脆弱這一小會兒。
但僅僅是一小會兒。
淚水浸溼了枕套,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平復著呼吸。
她擦乾眼淚,重新坐起身。窗外,天光已經大亮。她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周雨晴發來的日程提醒和幾條工作請示。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螢幕上敲下回復,條理清晰,語氣平靜,彷彿昨夜那個心碎離開的人不是她。
【上午九點,與‘新生’系列面料供應商視訊會議,確認最終樣品。】
【下午兩點,釋出會現場最終踏勘,我需要親自確認每一個環節。】
【讓公關部把最新的輿情監測報告發給我。】
她放下手機,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拍打臉頰。鏡中的女人,眼眶微紅,但眼神已經重新沉澱下來,只剩下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分居的第一天,痛苦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彼此。但戰爭仍在繼續,她沒有停滯不前的資格。她拿起梳子,將長髮一絲不苟地束起。
獨自一人的戰場,她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