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聯手的決斷
加密郵件傳送出去不到半小時，別墅外便傳來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李墨回來了，比徐靜婉預想的要快得多。他大步走進書房，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冷冽氣息，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也有些鬆垮，顯然是接到訊息後立刻從重要場合抽身趕回。
他甚至沒有看徐靜婉一眼，徑直走到書桌前，開啟了周雨晴剛剛送來的、列印出來的檢驗報告殘頁照片和相關證據。他看得極其仔細，每一個模糊的字跡，每一處細節都沒有放過。
書房裡靜得可怕，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他逐漸變得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徐靜婉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她能清晰地看到李墨下頜線繃得越來越緊，握著紙張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終於，他看完了所有資料，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流洶湧，翻騰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種被徹底觸犯逆鱗的、冰冷的殺意。
“稽留流產……陸文淵出事前半年……”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聲音沙啞得可怕。他顯然也立刻意識到了這背後可能隱藏的、更殘酷的真相，以及這對陸子昂心態可能產生的致命影響。
“他派人去養老院和檔案館，是想徹底清除痕跡。”徐靜婉陳述道，聲音平靜，卻帶著同樣的冷意。
李墨將手中的紙張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徐靜婉：“他這是在找死！”
他的怒火不再掩飾，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驟然噴發。陸子昂針對李氏的商業攻擊，他可以視為對手間的較量；但他試圖傷害無辜的知情人（吳醫生、檔案管理員），觸碰小哲的安危，如今更涉及到一條未曾出世的人命和一段如此不堪的往事，這已經徹底越過了李墨的底線。
“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李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被動防禦，只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必須主動出擊，打碎他所有的依仗！”
他走到徐靜婉面前，兩人距離極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壓迫感和決心。
“你查到的這些，是關鍵。”李墨的目光緊緊鎖住她，“蘇婉的流產，是陸子昂最大的痛處，也是他仇恨扭曲的根源之一。他現在如此瘋狂地掩蓋，說明他害怕這個真相被揭露。”
“你想怎麼做？”徐靜婉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堅定。
“兩條線。”李墨語速極快，思路清晰，“第一條，由我負責。利用我們掌握的，關於李明軒與‘蔚藍資本’勾結的確鑿證據，以及他試圖對小哲不利的嫌疑（即便未遂），在家族內部和司法層面，對他進行最徹底的清算，斬斷陸子昂伸進李家的最後一隻觸手，同時向外界展示李氏清理門戶、不容侵犯的決心。這能吸引陸子昂的大部分注意力。”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鷹隼：“第二條線，由你主導。你繼續深挖蘇婉這條線，但策略要變。不再僅僅是暗中查證，要開始有策略地、謹慎地釋放一些資訊，或者製造一些‘意外’，讓陸子昂感覺到，他極力掩蓋的秘密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面，讓他疑神疑鬼，自亂陣腳。同時，加緊對邊境那條線的調查，找到他利用蘇家舊有關係網路進行非法活動的確鑿證據。”
他這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自己在正面吸引火力，清理內患，為她創造機會，直搗黃龍！
“我們需要默契配合，資訊實時共享。”李墨最後強調，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靜婉，這條暗線更危險，陸子昂被逼到絕境，很可能會不顧一切。你……”
“我能應付。”徐靜婉打斷了他，沒有絲毫猶豫，“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的冷靜與果決，讓李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擔憂，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在這場日益兇險的戰爭中，她早已不是需要他庇護的契約妻子，而是可以託付後背、共同禦敵的戰友。
“好。”李墨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拿出手機，直接接通了周峰的電話，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與權威，開始下達一系列指令，調動資源，部署對李明軒的最終清理行動。
徐靜婉也立刻行動起來，她需要重新調整調查策略，既要保持隱蔽，又要開始小心翼翼地“打草驚蛇”，讓陸子昂感受到來自過往亡魂的步步緊逼。
書房裡，兩人各自忙碌，電話聲、鍵盤敲擊聲、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而高效。陽光漸漸西斜，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牆上，彷彿兩個並肩而立的戰士，在決戰前夕，進行著最後的部署與動員。
聯手的決斷已然做出，進攻的號角由他們共同吹響。這一次，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真正的同心協力，要將那個隱藏在暗處、操控著陰謀與仇恨的敵人，徹底揪出來，終結這場綿延兩代人的噩夢。
風暴，將由他們主動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