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陸子昂的新禮物
護工線索被殘忍切斷的挫敗感尚未完全平復,陸子昂新一輪的“禮物”已悄然而至。這一次,不再是偷拍照片,也不再是匿名的影印件,而是一份直接傳送到徐靜婉加密工作郵箱的、內容極其詳盡的商業計劃書。
計劃書的標題是——《“新木蘭”民族文化復興基金設立及全球推廣計劃》。
發件人署名:陸子昂。
這份計劃書,無論是架構的完整性、資料的詳實度,還是創意的前瞻性,都堪稱專業級別的範本。它詳細闡述瞭如何依託邊境地區豐富的少數民族文化資源,打造一個集非遺保護、文創開發、旅遊體驗、電商銷售於一體的綜合性平臺,其核心理念,甚至在某些細節上,與徐靜婉對“木蘭生活”未來發展的構想不謀而合,但格局更大,手段也更……激進。
計劃書中明確提出,將利用“蔚藍資本”及其關聯方的雄厚資金,以遠超市場常規的價格,大規模收購、整合邊境地區的傳統手工作坊和藝人資源,同時依託其“已在佈局”的物流和渠道網路,快速佔領市場。其中甚至隱晦地提及,已與某些“地方關鍵人物”達成初步合作意向。
這不僅僅是一份計劃書,更是一份戰書,一次赤裸裸的宣戰和挑釁。
陸子昂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徐靜婉:我知道“木蘭生活”是你的心血,是你立足李家的根基之一。現在,我要做一個更大、更強、資金更雄厚的“新木蘭”,在你最擅長的領域,用你最看重的理念,正面擊垮你。而且,我將利用你正在調查的、他所掌控的邊境網路和資源,來做到這一切。
他不僅要摧毀李家的商業版圖,更要碾碎徐靜婉親手建立起來的事業和信念。
徐靜婉坐在電腦前,逐字逐句地看完這份計劃書,後背升起一股寒意。陸子昂此舉,毒辣至極。他精準地找到了她的情感軟肋和事業命門。如果“木蘭生活”被這樣一個惡意復刻、且擁有不正當競爭優勢的“新木蘭”擊垮,那對她而言,將是比任何商業失敗都更沉重的打擊。
周雨晴站在一旁,也看完了計劃書的內容,氣得臉色發白:“他怎麼能這麼無恥!這分明是抄襲和惡意競爭!而且他提到的邊境資源和渠道,肯定有問題!”
“他當然知道有問題。”徐靜婉的聲音異常平靜,只有緊握的拳頭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展示他的‘肌肉’,告訴我們,他不僅能在金融市場興風作浪,還能在我們努力耕耘的領域,輕易複製甚至超越我們,而且用的是我們無法企及的、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手段。”
她關掉計劃書頁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陸子昂的每一次出手,都更加陰險,更加直擊要害。從離間、恐嚇,到現在的商業抄襲與資源碾壓,他一步步地將她逼向絕境。
然而,極致的壓力之下,徐靜婉的思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陸子昂越是急切地展示他的佈局和手段,越是暴露了他的意圖和可能的弱點。
他如此大張旗鼓地推出“新木蘭”計劃,甚至不惜透露與邊境資源的關聯,目的何在?僅僅是為了打擊她?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更像是一個誘餌,一個逼她出手的誘餌。他想讓她自亂陣腳,將資源和注意力轉移到與“新木蘭”的正面對抗上,從而可能忽略他其他的動作,比如在金融市場的最終一擊,或者……與李明軒裡應外合的陰謀。
又或者,他是想借此試探李墨的反應,看看李墨是會全力支援她應對商業挑戰,還是會因為顧忌李氏核心業務而有所保留,從而在他們之間製造新的矛盾。
“回覆陸子昂,”徐靜婉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對周雨晴吩咐道,“郵件內容就寫:計劃書已閱,理念不錯,預祝成功。另外,提醒陸總,商業競爭請遵守市場規則,合法合規是底線。”
她沒有氣急敗壞,沒有質疑指責,只是用最官方、最冷靜的口吻回應,彷彿只是在評價一份普通的商業提案。這是一種姿態,一種不被激怒、不被帶亂節奏的姿態。
周雨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徐靜婉的意圖,立刻點頭:“是,太太!”
傳送完郵件,徐靜婉站起身,走到窗邊。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陸子昂送來的這份“大禮”,確實讓她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憤怒。但同時也讓她更加確定,邊境那條線,蘇婉的過去,才是真正能刺痛他、讓他失去方寸的關鍵。他越是想把她引向商業競爭的戰場,她越是要穩住心神,抓住主線。
“雨晴,”她頭也不回地吩咐,“讓我們的人,集中精力,繼續深挖蘇婉孃家在邊境的舊有關係網,尤其是那些可能不受陸子昂完全控制的、或者與他有潛在利益衝突的旁支。另外,想辦法查一下,陸子昂這個‘新木蘭’計劃裡提到的‘地方關鍵人物’,到底是哪些人。”
“明白!”周雨晴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陸子昂想用商業戰來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偏不接招。他要打他的“新木蘭”,她自有“木蘭生活”的根基和步伐。而真正的勝負手,或許就在那片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邊境地帶,就在那段被他極力掩蓋的塵封往事之中。
這份充滿惡意的“禮物”,反而讓徐靜婉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接下來的路。這是一場心智與耐力的較量,看誰先沉不住氣,看誰先露出破綻。
而她,絕不會是先倒下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