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陸子昂的新目標
慶功宴的喧囂與華彩,如同潮水般退去。坐進回程的車裡,窗外流動的霓虹映照著徐靜婉略顯疲憊卻眼神清亮的容顏。李墨坐在她身側,閉目養神,車內一片靜謐,卻流動著一種經歷共同戰役後的鬆弛與默契。
然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氣氛卻截然不同。
陸子昂位於頂層的公寓,視野極佳,足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繁華。但此刻,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散發著幽冷的光暈,將他修長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板上,拉得很長。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窗外是璀璨的萬家燈火,映在他深邃的瞳孔裡,卻點不亮絲毫暖意,反而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面前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今天李氏與華盛簽約儀式的新聞頭條。照片上,李墨與徐靜婉並肩而立,一個冷峻矜貴,一個從容優雅,接受著眾人的祝賀,般配得刺眼。尤其是李墨攬在徐靜婉腰間的那隻手,充滿了宣告主權的意味。
陸子昂仰頭,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冰涼的酒液劃過喉嚨,卻像點燃了一簇幽暗的火。
“並肩同行?”他低聲重複著屬下彙報來的、徐靜婉在宴會上對趙雪薇說的那句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真是感人至深。”
他精心策劃的接近、離間,在徐靜婉的冷靜和李墨的強勢面前,似乎都成了徒勞的笑話。那個看似溫婉的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堅韌和聰明。而李墨,對她的維護也超出了最初的界限。
硬碰硬,看來是行不通了。至少,從徐靜婉這裡直接突破,難度太大。
他將酒杯重重放在旁邊的吧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調出了一份加密的名單。上面羅列著李氏集團除核心李家人外,持股比例不等的中小股東名單,以及一些與李氏有長期合作,但關係並非鐵板一塊的合作伙伴資訊。
他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緩緩滑動,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篩選著獵物。
李墨和徐靜婉以為穩固了內部,聯手了外援,就能高枕無憂?
太天真了。
一棵大樹,若無法從外部撼動,那便從內部,一點點蛀空它的根基。這些中小股東和合作夥伴,平日裡或許不起眼,但匯聚起來,卻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他們看重利益,容易被煽動,也最容易在關鍵時刻,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幾個名字上。一個是李氏早年一起創業的元老後代,手中握有少量但意義特殊的股份,近年來對李氏保守的經營策略頗有微詞;另一個是與李氏在某個區域市場存在競爭關係的建材公司老闆,雖與李氏有合作,但一直覬覦更大的市場份額;還有一個是金融圈的掮客,人脈廣闊,唯利是圖。
“通知下去,”陸子昂拿起內部電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陰冷,“以‘遠景投資’的名義,接觸名單上的這幾位。條件,可以開得優厚一些。記住,姿態要低調,手段要乾淨。”
“遠景投資”,是他早就佈下的,與“新生資本”明面毫無關聯的眾多白手套之一。
掛了電話,他重新走到窗前,望著腳下那片屬於李氏商業帝國的璀璨版圖。
徐靜婉,李墨。你們就在那光明處,盡情地展示你們的伉儷情深和商業宏圖吧。
他會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裡,耐心地、一點點地編織他的網。用利益誘惑,用謊言蠱惑,用積怨煽動。他會讓那些看似牢固的聯盟,從內部生出嫌隙;會讓那些潛藏的慾望和不滿,成為撕裂李氏的利刃。
正面無法擊潰,那就讓他們從內部開始崩塌。
這場遊戲,還遠遠沒有結束。而他,有得是時間和耐心。
陸子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偏執而瘋狂的光芒。李墨和徐靜婉在慶功宴上的光芒有多耀眼,此刻他心中的陰影就有多濃重,復仇的執念就有多熾烈。新的獵殺,已然在暗處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