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藝術基金與試探
陸子昂在文化論壇上的“文雅”表演並未在徐靜婉心中激起太多漣漪，反而讓她更加警惕。此人能屈能伸，面具繁多，比直來直去的商業對手更難對付。
幾天後，一份製作精良、內容詳盡的“新生文化藝術基金”計劃書，被送到了徐靜婉的辦公桌上。隨計劃書附上的，還有陸子昂親筆書寫的一張便籤，字跡遒勁有力：
“李太太惠鑑：論壇交流，獲益良多。偶得明代畫家藍瑛一幅山水小品，思及李太太對傳統書畫之欣賞，特附上高畫質圖片，聊供清賞。另，新生資本擬設立文化藝術基金，旨在扶持青年藝術家，保護非遺技藝，與‘木蘭生活’理念或有相通之處。盼有機會交流探討，共襄盛舉。 陸子昂 敬上”
計劃書內容無可挑剔，資金雄厚，方向明確，運作模式專業。而那幅藍瑛的山水小品，也確實精妙，抓住了徐靜婉對傳統書畫的喜好。
這一手，比論壇上空洞的寒暄高明得多。他投其所好，展示了實力，丟擲了一個看似雙贏的合作誘餌，姿態依舊放得很低，彷彿真的只是一心為公，尋求志同道合者。
徐靜婉拿著那張便籤，指尖微微用力。陸子昂對她的調查，遠比她想象的更深入。他不僅知道她處理基金會事務的風格，更摸清了她個人的藝術偏好。這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讓她非常不適。
她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將計劃書和便籤都收進了抽屜最底層。她需要和李墨談談。
當晚，書房裡。
李墨翻看著徐靜婉遞給他的計劃書影印件和那張便籤的照片，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如冰。
“你怎麼看？”他放下資料，抬眼看向徐靜婉。
“黃鼠狼給雞拜年。”徐靜婉言簡意賅，“計劃書做得再好，也掩蓋不了他的真實目的。他試圖用文化和公益包裝自己，拉近距離，尋找可乘之機。這幅畫，更是精準的試探。”
李墨唇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他倒是肯下本錢。藍瑛的真跡，價值不菲。”
“無功不受祿。”徐靜婉語氣堅定，“畫我不會收，合作更不可能。我只是覺得，他的耐心似乎在減少，手段也越來越……‘貼心’了。”她用了這個詞，帶著明顯的諷刺。
李墨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直接針對李氏商業版圖難度太大，所以轉換策略，從你這裡尋找突破口。文化和公益，是最好的保護色，也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徐靜婉身上：“他在試圖讓你覺得，他和你是一類人，懂得欣賞，擁有‘更高層次’的追求。從而潛移默化地，離間我們。”
徐靜婉心頭一凜。李墨的分析一針見血，直指核心。陸子昂確實在營造這種“知己”的錯覺。
“我不會讓他得逞。”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李墨走回書桌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做出了決斷：“計劃書，以基金會名義正式回絕，理由可以官方一些，比如現階段戰略重心調整，無暇承接新的大型合作專案。至於那幅畫……”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會讓人處理掉。”
他沒有說如何處理，但徐靜婉明白，那幅畫絕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也不會留下任何話柄。
“好。”徐靜婉點頭。李墨的處理方式乾脆利落，不留任何曖昧和隱患。
“另外，”李墨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以後凡是陸子昂及相關人員送來的任何東西，無論公私，一律不得接收。周雨晴那邊我會交代。”
這是最直接的物理隔絕。徐靜婉再次點頭：“明白。”
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但徐靜婉能感覺到，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得更加湍急。陸子昂的“文雅”進攻被挫敗，下一次，他又會使出甚麼樣的手段？
她想起那張舊照片，想起照片上年輕李父、陸子昂母親以及那個酷似陸子昂的男人。陸子昂的執念，根源究竟在哪裡？她覺得，是時候加快私下調查的進度了。只有弄清過往的恩怨，才能真正理解陸子昂如今不擇手段的復仇動機，也才能找到徹底解決問題的關鍵。
而李墨，在徐靜婉離開書房後，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周雨晴，聲音冷冽：
“查一下，陸子昂是透過甚麼途徑，知道太太對藍瑛畫作感興趣的。”
他要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讓陸子昂的手，伸得這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