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投誠與鐵證
翌日,徐靜婉早早便到了基金會辦公室。她沒有立刻召見王琴,而是先約談了周雨晴昨晚暗示過的那幾位經辦人。面對徐靜婉手中逐漸清晰的資金流向圖和李墨賦予的絕對許可權,其中一位資歷較淺、面色惶恐的年輕職員頂不住壓力,率先鬆了口,結結巴巴地承認了自己曾按王琴指示,修改過部分採購合同的供應商資訊。
“王經理說……說是為了爭取更優惠的價格,走個流程,對我們基金會有利……我,我不知道那些公司有問題……”年輕職員幾乎要哭出來。
徐靜婉沒有苛責,只是冷靜地記錄下關鍵資訊,並讓他簽署了一份證詞。敲山震虎,第一個突破口已經開啟。
就在她準備讓下一位經辦人進來時,周雨晴敲門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太太,”周雨晴將檔案袋放在徐靜婉面前,神色鄭重,“這是……我之前私下收集的一些,關於王琴經理不合規操作的補充材料。之前時機未到,也有些……顧慮。現在,我覺得應該交給您。”
徐靜婉抬眸,深深看了周雨晴一眼。這位首席助理此刻眼神清澈,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坦然。這不是簡單的示好,而是正式的投誠。她選擇在徐靜婉掌握主動權、調查取得進展的關鍵時刻交出底牌,既是表明立場,也是為自己爭取一份功勞和未來的立足之地。
徐靜婉沒有多問,直接拆開了檔案袋。裡面的材料比她預想的還要詳盡——不僅有王琴與幾家皮包公司幕後控制人的秘密會面照片(雖然模糊,但足以辨認),還有幾份她透過親屬名義收取“諮詢費”的銀行流水影印件,甚至包括她與李明軒在不同場合接觸的記錄,雖然內容不詳,但時間點都與基金會幾筆異常資金流出高度吻合。
這些材料,單獨或許無法構成法律上的鐵證,但串聯起來,結合徐靜婉剛剛獲取的口供和系統內的資金流向,已經足夠拼湊出王琴利用職權、勾結外人、損害基金會利益的完整證據鏈。更重要的是,它將矛頭明確指向了李明軒。
“周助理,這些材料很有價值。”徐靜婉將資料收好,語氣平和但帶著認可,“辛苦了。”
周雨晴微微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這是我分內之事。太太,接下來您打算……”
“請王經理來我辦公室一趟吧。”徐靜婉靠向椅背,眼神銳利而平靜,“是時候當面談談了。”
片刻後,王琴走了進來。她今日特意穿了一套深色職業裝,試圖維持住往日的幹練形象,但眼底的烏青和略顯僵硬的笑容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
“徐總監,您找我?”王琴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看似從容,放在膝蓋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
徐靜婉沒有繞圈子,將那份年輕職員的證詞影印件推到她面前,語氣不帶任何情緒:“王經理,關於南區專案與‘鑫源商貿’等幾家公司的採購流程,你能解釋一下嗎?為甚麼實際簽約公司與審批流程中的推薦供應商不一致?而且,資金最終流向了與‘新生資本’有關聯的賬戶。”
王琴臉色微變,強自鎮定:“徐總監,這……這裡面可能有誤會。選擇鑫源商貿是經過綜合考量的,他們的報價最有競爭力。至於資金流向,可能是對方公司的財務操作,我們基金會這邊……”
“報價最有競爭力?”徐靜婉打斷她,又抽出一份對比資料,“這是市場同規格產品的普遍價格區間,鑫源商貿的報價高出市場均價百分之十五。這就是你所謂的競爭力?”
王琴額角滲出細汗:“這……採購環節複雜,有時需要綜合考慮供應商的資質、交貨期……”
“那麼,這些呢?”徐靜婉將周雨晴提供的那些照片和銀行流水影印件,一張張攤開在王琴面前,“這些私下會面,以及你個人賬戶同期存入的、與這些公司支付給基金會金額比例高度吻合的‘諮詢費’,你又作何解釋?”
看到那些照片和流水,王琴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再也無法維持鎮定。她沒想到徐靜婉竟然能拿到如此核心的證據!
“是……是李明軒!”情急之下,王琴脫口而出,試圖將主要責任推出去,“是他逼我這麼做的!他說如果我不配合,就在集團裡讓我待不下去!那些錢……大部分也都給了他!”
“李明軒先生那邊,我自會核實。”徐靜婉聲音冷了下去,“但現在,是你,王琴,利用基金會副總經理的職權,涉嫌職務侵佔、商業賄賂,與外部資本勾結,損害李氏家族和基金會的利益。證據確鑿。”
她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話鍵:“周助理,請進來一下。同時通知法務部和內審部門負責人,準備接管南區專案所有資料,並對王琴經理任職期間經手的所有專案進行緊急審計。”
王琴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完了。不僅職業生涯終結,很可能還要面臨法律的制裁。
周雨晴快步走進來,看向徐靜婉的眼神帶著敬畏。她親眼見證了徐靜婉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步步為營,抓住破綻,一擊即中,乾脆利落地解決了這個盤踞基金會多年的蛀蟲。這份魄力與手腕,讓她徹底折服。
徐靜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王琴,語氣斬釘截鐵:“基金會存在的意義,是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不是任何人中飽私囊的工具。任何人,只要觸碰這條底線,就必須付出代價。”
她的話,不僅是對王琴的宣判,也是對周雨晴,以及對整個基金會所有員工的警示。
清理門戶,第一步已經邁出。而接下來,矛頭將直指幕後指使者——李明軒。這場李氏家族內部的暗鬥,隨著王琴的倒臺,被徹底擺上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