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雷霆手段
徐靜婉趕到學校時，校長辦公室裡已是劍拔弩張。
一位珠光寶氣、妝容精緻的婦人正指著低頭蜷縮在角落沙發裡的小哲，聲音尖利地對著校長和班主任訓話：“……我不管他有甚麼特殊情況！動手打人就是不對！看看我們家小遠這胳膊紅的！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這種有暴力傾向的孩子就不該留在普通班級！”
她身邊站著一個胖乎乎的男孩，正得意洋洋地揚著下巴，時不時偷偷瞪小哲一眼，哪有半分“受傷嚴重”的樣子。
小哲緊緊抱著自己的畫本，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微微發抖，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彷彿將自己封閉在一個無形的殼裡。班主任和生活老師在一旁焦急又無奈地勸解，但顯然效果甚微。
徐靜婉推門而入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她的出現，像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間打破了辦公室裡燥熱凝滯的空氣。她甚至沒有多看那氣勢洶洶的婦人一眼，徑直走向角落的沙發，在小哲面前蹲下身來。
“小哲，”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與室內嘈雜的氛圍格格不入，“姐姐來了。”
小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依舊沒有抬頭，但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絲絲。
徐靜婉沒有急著追問，只是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緊握畫本的手上，傳遞著無聲的支援和安撫。
那貴婦見徐靜婉完全無視自己，火氣更盛，拔高聲音：“你就是李小哲的家長？你們家孩子……”
“這位太太，”徐靜婉緩緩站起身，打斷了她的話。她沒有提高音量，但清冷的目光掃過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在討論誰對誰錯之前，能否先讓我瞭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她的視線轉向班主任，“王老師，麻煩您客觀地陳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王老師如蒙大赦，連忙說道：“李太太，是這樣的。課間時，張遠同學看到小哲在畫畫，就想拿他的畫本看看，小哲不願意，兩人發生了爭搶。張遠同學不小心把畫本撕破了一角，小哲情急之下推了張遠同學一把，張遠同學摔倒時手肘蹭到了地面……”
情況與徐靜婉預想的相差無幾。
那位張太太卻不依不饒：“爭搶？分明是你們家孩子先動手！一本破畫本有甚麼了不起，撕壞了我們賠十本！但動手打人就是品質問題！”
“破畫本？”徐靜婉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已凝起寒霜，“張太太，在您眼中或許這只是一本普通的畫本，但對我弟弟而言，這是他表達內心、與世界溝通的唯一橋樑。未經允許強行搶奪並損毀他人珍視之物，這種行為，恐怕也談不上多有品質。”
她不再看張太太瞬間漲紅的臉色，轉向校長，語氣冷靜而堅定：“校長，事實很清楚，是張遠同學挑釁在先，毀壞他人財物在先。小哲的行為屬於情急之下的自我保護，且並未造成對方實質性傷害。我認為，需要道歉和接受教育的，是張遠同學。”
“你……你胡說八道！顛倒黑白！”張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我先生是誰嗎？信不信我讓你們家在圈子裡混不下去！”
面對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威脅，徐靜婉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混不混得下去，恐怕不是張太太您說了算。另外，提醒您一句，李氏集團法務部最近正好比較清閒，很樂意處理一些關於校園霸凌和名譽誹謗的訴訟。”
“李氏集團”四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張太太大半的氣焰。她顯然認出了徐靜婉的身份，臉色變了幾變，囂張氣焰收斂了不少，但依舊嘴硬：“你……你別拿李家壓人！”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以及維護我弟弟的合法權益。”徐靜婉不再與她多做糾纏，重新看向校長，“校長，我希望學校能公正處理此事，並要求張遠同學向李小哲正式道歉。同時，鑑於小哲的情緒狀態，我需要先帶他回家休息。”
校長早已冷汗涔涔，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李太太您放心，我們一定嚴肅處理，稍後會讓張遠同學當面道歉。”
徐靜婉不再多言，轉身再次蹲下，柔聲對小哲說：“小哲，我們回家，好嗎？”
這一次，小哲緩緩抬起了頭，大眼睛裡還噙著淚水，但看到徐靜婉溫柔而堅定的目光後，他遲疑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主動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了她的掌心。
徐靜婉牽著小哲，無視身後張太太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從容地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坐進車裡，她吩咐司機回別墅，然後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李墨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甚麼事？”
“小哲在學校出了點事，我已經處理好了，現在帶他回家。”徐靜婉言簡意賅地彙報，語氣平靜。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隨即李墨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誰家的人？”
“姓張，那位太太似乎很以她先生為傲。”徐靜婉點到即止。
“知道了。”李墨沒有多問，只說了三個字，便掛了電話。
徐靜婉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她知道，李墨那句“知道了”背後，意味著張家的公司，或許很快就要面臨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了。他這是在用他的方式，宣告著他的家人不容侵犯。
她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身邊，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的小哲，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
雷霆手段，護的是身邊人的安寧。而她與李墨之間，似乎在這種一次次的共同應對中，逐漸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