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篝火燒得正旺。
大家圍坐在草坪上。沒有平時的吵鬧，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託尼從兜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金屬球，扔給沃斯。“行動式方舟反應堆。改進版的。留個紀念。以後要是遇到停電，能當手電筒用。”
沃斯接住，金屬球在手裡沉甸甸的。他沒說話，收進褲兜。
斯特蘭奇拿出一個小巧的魔法陣盤，遞給阿庫婭。“卡瑪泰姬的淨水符文。比不上你的神力，但能自動過濾水源。免得你以後被水務局追殺。”
阿庫婭接過來，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奇怪的斗篷男。我回去會把你列為本女神的高階信徒的。”
大和解下腰間的一個酒葫蘆，扔給托爾。“和之國的特產，裝酒用的。比你那破桶結實。”
托爾大笑接過，把雷神之錘上的一塊小皮帶解下來遞給大和。“阿斯加德的皮革。拿去綁你的狼牙棒，不滑手。”
阿爾託莉雅拿出一枚刻著獅子紋章的銀幣，放在史蒂夫手裡。“騎士的信物。不在同一個世界，但正義的理念相通。”
史蒂夫鄭重收好，回贈了一個微縮版的振金盾牌模型。
湯姆和傑瑞不知從哪搬來一個巨大的包裹。開啟一看，全是被他們拆壞的傢俱零件、破平底鍋、斷掉的捕鼠夾。他們把這些“戰利品”堆在一起，用一根紅絲帶綁好，推到沃斯面前。
沃斯看著這堆破爛，罵了一句：“你們倆小兔崽子，走之前還來氣我是吧？”
湯姆咧嘴笑，眼眶紅透了。傑瑞爬上沃斯的膝蓋，抱了抱他的大拇指。
右眼角數字。
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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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定格的青春與全家福
最後一天。不，最後十分鐘。
莊園的草坪上，風停了。連蟲鳴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託尼從戰甲的儲物艙裡搬出一臺造型誇張的儀器。三個鏡頭，六個閃光燈，底座連著一個微型反應堆。
“斯塔克工業最新研發的量子成像相機。”託尼在上面按了幾下，全息螢幕亮起，“捕捉多維度的光學資訊。就算你們被遣返到宇宙邊緣，這照片也不會因為維度差異而褪色。”
“排隊排隊！拍照了！”沃斯拍著手站起來，粉色人字拖踩在草地上。
大家開始在鏡頭前找位置。
大和個子最高，扛著阿建站在最後排左邊。托爾拎著錘子站在她旁邊，兩人因為誰站得更靠中間差點又拼起酒來。
邁特·凱拉著彼得·帕克站在右邊。凱擺出他標誌性的“Nice”手勢，牙齒閃著光。彼得戴上頭套，比了個發射蛛絲的姿勢。
史蒂夫和娜塔莎站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兩人面帶微笑，身姿挺拔。
阿爾託莉雅一手拿著一根沒吃完的羊腿，一手握著誓約勝利之劍，站在沃斯左邊。呆毛迎風飄揚。
阿庫婭擠到沃斯右邊，高舉法杖，努力想讓自己顯得神聖一點，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看著像個受委屈的村姑。
皮卡丘跳上沃斯的肩膀，壓低偵探帽。鯊魚辣椒站在前面，露出他擦得鋥亮的金屬牙齒。
湯姆和傑瑞本來在最前面，為了搶C位打了起來。湯姆一平底鍋把傑瑞拍成了一張餅，傑瑞順勢貼在鏡頭的玻璃上。最後被沃斯一手一個拎回來，強行按在腳邊。
“斯蒂芬，你站哪？”沃斯看著還在旁邊抱胸的斯特蘭奇。
“我負責操控相機。魔法延時快門，比託尼的機械定時準。”斯特蘭奇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魔法光線連線到相機的快門上。
“行。都別動。”沃斯理了理花襯衫的領子。
右眼角數字。
十五秒。
“老闆。”大和突然開口，聲音很大，“以後少抽點菸，抽多了霸王色使不出來。”
“要你管。”沃斯沒回頭。
“沃斯，你欠我的工資，我會記在賬上的！等我成了神界最偉大的女神，我跨維度來找你討債！”阿庫婭扯著嗓子喊。
“你先還清你的酒錢再說。”
“老闆，你的烤肉技術，比御廚好。”阿爾託莉雅咬了一口羊腿。
“廢話，老子放了孜然。”
“青春永不落幕！”凱大吼。
“皮卡皮卡，尾款記得燒給我。”
湯姆和傑瑞沒說話，兩隻小爪子死死抓著沃斯的人字拖帶子。
。
斯特蘭奇手裡的魔法光線亮起。“三。”
。
“二。”
。
託尼的相機發出高頻充能的嗡鳴聲。
。
沃斯看著正前方的鏡頭。他沒有笑，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
“一。”
。
“茄子。”沃斯輕聲唸叨。
“咔嚓！”
六個閃光燈同時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長島的夜空。光芒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伴隨著快門聲的，是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波動。沒有撕裂感，沒有能量爆炸。就像是一塊黑板擦，輕輕抹去了黑板上的粉筆字。
白光散去。
草坪上空空蕩蕩。
大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成兩半。阿庫婭的香檳瓶倒了，酒液滲進泥土。阿爾託莉雅啃剩下的骨頭還在冒著熱氣。湯姆和傑瑞抓掉的拖鞋帶子孤零零地躺在草葉上。
人沒了。
託尼、史蒂夫、娜塔莎、托爾、彼得、斯特蘭奇站在原地。周圍安靜得可怕。
託尼走到相機前，按了一下按鈕。一張帶有金屬質感的實體照片吐了出來。
照片上。大和笑得張狂，凱熱血沸騰，阿爾託莉雅滿嘴是油，阿庫婭眼淚汪汪，皮卡丘裝深沉，鯊魚辣椒露著大白牙，湯姆和傑瑞在沃斯腳邊做鬼臉。
沃斯站在正中間，穿著花襯衫，腳踩壞了一隻帶子的人字拖。
託尼把照片遞給沃斯。
沃斯接過照片。他低著頭，看了很久。手指摩挲過照片邊緣。
右眼角的數字消失了。系統徹底休眠。腦子裡乾乾淨淨，甚麼聲音都沒有。
“他們走了。”史蒂夫走過來，拍了拍沃斯的肩膀。
“嗯。”沃斯把照片塞進襯衫胸前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
他光著一隻腳，走到烤爐前。炭火還在燒。他拿出一根菸，湊到炭火上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菸圈。
煙霧繚繞中，沃斯轉過身，看著剩下的這群復聯老友。
“行了，人都走了，戲也散了。”沃斯叼著煙，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樣，“斯塔克，明天叫人來修草坪。賬單寄給你。”
託尼沒罵人，只是點點頭：“好。”
沃斯抬頭看了一眼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群王八蛋，連個再見都沒說。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