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徹瓦坎達的皇家訓練場。
篝火裡的木柴噼啪作響，火星子竄上半空。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大和手裡的酒碗停在嘴邊，阿爾託莉雅嘴裡叼著半塊沒啃完的羊排。湯姆和傑瑞躲在石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沃斯站在火光邊緣。花襯衫被夜風吹得嘩嘩響。他把手裡剩下的半截玻璃瓶把兒扔在地上。
“老子有個系統。”沃斯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報菜名。“就是這玩意兒，把你們從各個宇宙強行拽過來，塞到我那個破莊園裡的。”
沒人說話。阿庫婭眨了眨眼睛，水藍色的頭髮在風裡亂飄。
“現在，多元宇宙危機解除了。那個叫尼斯的白皮豬連灰都沒剩下。主宇宙的時間線穩了。”沃斯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火。
“那破系統要休眠了。它給了個倒計時。”
沃斯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還有八天。八天後，你們會被強制遣返。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風停了。
瓦坎達的蟲鳴聲在這一秒顯得極其刺耳。
“遣返？”阿庫婭最先反應過來。她把手裡的木頭杯子一扔，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沃斯的大腿。
“你騙人！你是不是嫌我花錢太多了？我以後不喝路易十三了行不行！我喝自來水！我不回去！我家那個破公會連飯都吃不起，回去我會被追債的！”
她哭得毫無形象。眼淚混合著鼻涕，全抹在沃斯的沙灘褲上。這不是平時要錢時的假哭。她抓得很緊，指甲陷進沃斯腿上的肉裡。
沃斯沒踢開她。他低著頭，看著這個平時只會惹禍的智障女神。
“把那個叫系統的傢伙叫出來。”大和把阿建重重砸在地上。青色的龍鱗從她脖子上蔓延開來。她咬著牙，呼吸變得粗重。
“老子一棒子敲碎它！憑甚麼它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還沒跟你打過一場痛快的！”
“打碎了也沒用。”沃斯抬起頭，視線掃過眾人。“底層規則。不可逆。”
阿爾託莉雅慢慢放下手裡的羊排。她低頭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骨頭，金色的呆毛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她走過來，站在沃斯面前，仰起頭。
“以後，吃不到你烤的肉了？”她問。
“不列顛有的是牛。你是國王，想吃多少吃多少。”沃斯別過頭，不去看她的眼睛。
“那不一樣。”阿爾託莉雅固執地盯著他。“你烤的肉，有孜然味。我的時代沒有孜然。”
邁特·凱倒立的姿勢垮了。他翻身站起來，綠色的緊身衣上沾滿泥土。兩行熱淚順著他粗獷的臉頰往下流。
“青春的散場來得太快！老闆！回去之前，請務必和我進行最後一次決鬥！我要把這汗水永遠留在主宇宙！”
皮卡丘坐在石桌上。它壓低偵探帽的帽簷，短小的爪子捧著那杯瓦坎達特供咖啡。大叔音變得很啞：
“案子還沒破完呢。這咖啡，以後只能喝速溶的了。沃斯，你這傢伙，欠我的尾款打算怎麼結？”
湯姆和傑瑞不知甚麼時候湊到了一起。湯姆從背後掏出一把巨大的鐵鎖，“咔噠”一聲把自己和傑瑞鎖在一起。然後它張開嘴，把鑰匙吞了下去。
傑瑞急了，拿起一把小錘子對著湯姆的肚子狂敲，想把鑰匙敲出來。湯姆任由它敲，藍白相間的貓臉上，兩行誇張的瀑布淚噴湧而出。
鯊魚辣椒坐在地上，機械眼裡的紅光暗了下去。他拿出那塊特製的拋光布，機械地擦著自己的牙齒，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田德莉娜……我還沒回去見她。可是，我也不想走。”
託尼·斯塔克把手裡的雪茄扔進篝火裡。他按動戰甲手環，奈米材料迅速覆蓋全身。
“星期五，掃描周圍空間異常。給我個座標。”託尼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透著機械的冷硬。“我造個反重力錨點，把他們定在這個維度。”
斯特蘭奇雙手拉開，金色的魔法陣在半空中成型。他甚至動用了阿戈摩托之眼裡的時間殘餘力量。
“卡瑪泰姬有維山帝的封印。我可以試試把他們的靈魂氣息鎖死在這裡。特查拉，借你們的振金能量網路用一下。”
“沒問題。瓦坎達的能量護盾可以調整頻率，配合你的魔法。”特查拉按動通訊器，準備下令。
“都特麼給老子住手！”
沃斯一聲暴喝。他走到託尼和斯特蘭奇中間，一把拍散了斯特蘭奇手裡的魔法陣，順手敲在託尼的戰甲胸口上。
“別白費力氣了。”沃斯看著他們。“這不是魔法，也不是科技。這是維度排斥。時間一到，他們在這個宇宙的存在痕跡會被徹底抹除。你們強留，只會讓他們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託尼的面罩開啟。他看著沃斯。“你就這麼看著他們走？這不像你。你平時連一毛錢的虧都不肯吃，現在別人要搶你的人，你在這裝甚麼大度？”
“那你要老子怎麼樣？抱著他們哭？”沃斯反問。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還在抹眼淚、發呆、砸地的傢伙。
這群人在他莊園裡白吃白喝。
阿庫婭把他的游泳池洗成了聖水，害他被水務局罰款；阿爾託莉雅吃空了他三個冰櫃，逼得他只能去蹭託尼的飯；湯姆和傑瑞天天拆家，沙發換了十幾套；大和一言不合就開霸王色，連鄰居家的狗都被嚇得離家出走。
他們是一群麻煩精。
但也是他們，在泰坦星上面對滅霸時，擋在他前面。在鬥界被杜姆追殺時，沒一個人後退。
沃斯走過去，一腳踹翻了阿庫婭面前的空酒瓶。
“嚎甚麼嚎！哭喪呢！”沃斯罵道，“老子還沒死！遣返又不是槍斃！你們回老家繼續當你們的英雄、女神、海賊！該吃吃，該喝喝，回去以後別特麼給老子丟人！”
阿庫婭打了個嗝，抬起頭看著他。“可是···可是沒有你給我發工資，我買不起起泡酒。”
“那就去打工！去搬磚！去下地下城打怪！”沃斯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把她手裡的法杖塞回去。
他轉頭看向阿爾託莉雅。“沒有孜然，就自己去種！你是國王，連點香料都搞不到，趁早退位！”
阿爾託莉雅握緊拳頭，呆毛重新豎了起來。“我會讓圓桌騎士去尋找香料的。我保證。”
沃斯走到大和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以後，別老想著揍你爹。多出去走走，看看和之國以外的世界。你不是想當光月御田嗎？活出你自己的樣子。”
大和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老闆，我記住了。”
沃斯看向邁特·凱。“決鬥免了。老子怕你一腳把地球踢爆。回去繼續燃燒你的青春，別動不動就開死門，命只有一條。”
凱豎起大拇指，牙齒閃過一道亮光。“青春沒有後悔！”
沃斯彎下腰，揉了揉皮卡丘的腦袋。“尾款我燒給你···呸，我記賬上。回去少喝點黑咖啡，對胃不好。”
皮卡丘撇撇嘴：“要你管。”
最後，沃斯看著抱在一起的湯姆和傑瑞。他一手拎起貓，一手拎起老鼠。這兩隻活寶在他手裡還在互相做鬼臉。
“回去以後，繼續相愛相殺。別真把對方弄死了。”沃斯把他們放回地上。
他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種堵得慌的感覺，終於散了一點。
“老子這一個月帶你們揮霍，就是為了不留遺憾！”沃斯雙手叉腰，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還剩八天！你們打算在這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