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變了。
沃斯整理了一下花褲衩的邊緣，趿拉著人字拖，邁著極其從容的步伐走向領袖彼得。他臉上的憤怒已經完全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華爾街頂級投行經理在面對待宰羔羊時的職業面孔。
彼得捂著胸口的傷，看著走近的沃斯，神經末梢本能地察覺到一絲危險。
沃斯在彼得面前蹲下。他從兜裡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裡，沒有點燃。
“小蜘蛛。”沃斯的語調平緩，透著一種理性的冰冷。
“長島莊園是一家正規的私人企業。我們不隸屬於神盾局，不聽命於復仇者聯盟，更不受聯合國管轄。我們出兵解決喪屍危機，本質上，這是一項跨維度的外包安保服務。”
格溫警惕地看著沃斯：“你想要甚麼？我們現在甚麼都沒有了。蛛網神殿的座標丟失，各個宇宙的儲備物資都在被喪屍摧毀。”
“錯。”沃斯伸出一根手指，在格溫面前搖了搖。“你們的思維存在嚴重的侷限性。你們只看到了災難，我卻看到了資產重組的黃金契機。”
託尼·斯塔克走近兩步，茶色墨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太熟悉這種話術了。斯塔克工業早期的軍火銷售網路，就是建立在這種災後重建的經濟學邏輯之上。
沃斯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開始了他的宏大敘事。
“喪屍吃甚麼？”沃斯丟擲一個極其基礎的生物學問題。
“碳基生命。血肉。”彼得回答。
“很好。”沃斯打了個響指。
“喪屍不吃鐵，不吃石頭，不啃魔法書，對高科技裝置更是毫無興趣。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當一個平行宇宙的人類被吃光後，那個宇宙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無主的資源寶庫。”
沃斯走到全息投影終端前，指著那些被紫黑色斑塊吞噬的座標點。
“瓦坎達的振金礦脈，沒人挖了。卡瑪泰姬的懸戒和阿戈摩托之眼，掉在地上落灰。斯塔克工業的方舟反應堆流水線、馬克裝甲的備用圖紙，成了廢鐵。阿斯加德的烏魯金屬、矮人星的鍛造熔爐，全部處於閒置狀態。”
沃斯轉過頭，看著彼得和格溫，目光銳利。
“長島莊園可以出兵。我們可以把那些餓瘋了的爛肉塊全部打成二維碼。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的條件只有一個。”
沃斯停頓了一秒，給出了最終報價。
“受災宇宙裡，所有無主的振金、魔法道具、高科技裝置、稀有礦石、甚至是神盾局墜毀的空天母艦殘骸。全部歸長島莊園所有。這筆物資，將作為我們的‘勞務保潔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分不能少。”
史蒂夫·羅傑斯猛地踏前一步。美國隊長的道德底線受到了嚴重衝擊。
“沃斯！你這是趁火打劫！”史蒂夫的聲音裡透著壓抑的怒火。
“那是其他宇宙的遺產！是那些死去英雄的遺物！你怎麼能把拯救世界變成一場廢品回收的生意！”
“遺產？”沃斯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反駁。
“死人不需要遺產。那些振金留在廢墟里，難道等喪屍拿來剔牙嗎？我把喪屍清理乾淨，拿走一些沒人要的破銅爛鐵抵扣出兵成本，這叫等價交換。亞當·斯密的《國富論》裡寫得清清楚楚，市場經濟不相信眼淚。”
沃斯轉身，面對託尼和史蒂夫。
“別拿你們那套超級英雄的道德綁架來噁心我。你們為了救人可以不計成本，我不行。我手底下有一群大胃王要養，有一隻天天要喝名牌酒的智障女神。長島莊園的草皮每一寸都是用美金鋪出來的。我不收錢，難道讓我的員工去喝西北風？”
沃斯不再理會史蒂夫，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紙，用隨身攜帶的圓珠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物理學意義上的契約草案，在不到三十秒內擬定完成。
沃斯把收據紙拍在彼得面前的草坪上。
“簽了它。長島莊園的保潔大隊立刻出發。不籤，門在那邊，鯊魚辣椒的打包盒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帶著神戶牛肉回曼哈頓等死。”
選擇權交還給了求援者。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沉重。海風吹過，捲起收據紙的一角。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各種苛刻的資產剝離條款，簡直是一份標準的跨維度賣國條約。
託尼看著彼得。他想知道這個年輕的變體，在面對這種極度違背超級英雄價值觀的交易時，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彼得，你沒有權力代表其他宇宙籤這種協議。”託尼提醒道。“這涉及極其複雜的星際法和維度主權問題。”
彼得低著頭。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的腦海裡，閃過Earth-1610的慘狀。喪屍快銀撕裂人群的畫面，喪屍美隊咀嚼內臟的聲音，那些絕望的哭喊在耳邊迴盪。
維度主權？星際法？
彼得突然笑了。笑聲沙啞，透著一種歷經極致絕望後的通透。
“斯塔克先生。”彼得抬起頭，那雙隱藏在破爛面罩下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當一個宇宙連活人都沒有了的時候，法律就是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彼得伸出沾滿鮮血的右手，一把抓起草坪上的圓珠筆。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內心的道德掙扎。
他在收據紙的底端，用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破了紙張，留下一個極其刺眼的血色簽名。
“我籤。”彼得把收據紙遞給沃斯，語氣中透著一種病態的輕鬆。
“振金、魔法、科技。隨便拿。只要能把那些吃人的怪物殺光，你就算把地球的地核挖出來賣了，我也毫無怨言。”
託尼和史蒂夫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陣窒息。
超級英雄的驕傲，在絕對的末日面前，廉價得不如一塊麵包。
彼得的邏輯非常清晰：一條命比甚麼都重要。對比無數鮮活生命的消亡，幾座金屬礦脈算甚麼？這條件不僅不苛刻，甚至在彼得看來，沃斯簡直是個大善人。
沃斯接過收據紙，彈了彈上面的灰塵。他看著那個血色簽名，眉毛挑動了一下。
“爽快。”沃斯把收據紙摺疊好，極其鄭重地塞進花褲衩的口袋裡。
“交易達成。長島莊園，正式接單。”
契約生效。資本家的執行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沃斯轉過身，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草坪上回蕩。
“全體員工，準備幹活！”沃斯下達了最高指令。
長島莊園的生態系統瞬間切換到戰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