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競發。龐大的戰艦群排開陣型，魚貫駛入那道金色的空間裂隙。
躍遷通道內部，並非平穩的高速公路。高維空間的拓撲結構不斷變換，引力波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每一艘戰艦的護盾。
貝納塔號位於聯合艦隊的前鋒位置。飛船內部的重力模擬系統在強引力干擾下出現了短暫的失效。
阿庫婭被安全帶固定在副駕駛座上。這位水之女神的半規管顯然無法適應跨維度躍遷帶來的空間錯亂感。她的臉色慘白，胃部發生劇烈痙攣，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喉嚨裡發出危險的乾嘔聲。
“警告，她要吐了！”火箭浣熊盯著阿庫婭的生理監測資料，尖叫起來，“這可是封閉艙室！她的嘔吐物會飄得滿飛船都是！”
阿庫婭的眼淚狂飆。為了壓制住這股反胃感，她的大腦在極度混亂中做出了一個極其糟糕的決定。她下意識地調動了體內的神力，雙手結印，施展了她最拿手的技能。
“神聖淨化術……”
藍色的光暈以阿庫婭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貝納塔號的內部艙室。
嘔吐感確實被淨化了。但同時被淨化的，還有飛船尾部那六臺正在超負荷運轉的方舟反應堆。
“警報！反應堆冷卻系統壓力驟降！冷卻液成分發生不可逆變異！”雅典娜的提示音變成了刺耳的紅色警報。
託尼·斯塔克解開安全帶，衝到工程控制面板前。螢幕上的資料讓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冷卻管路里的高分子氟化液去哪了？為甚麼感測器顯示裡面裝滿了高純度的H2O？而且還帶有未知的輻射波動？”
“是聖水。”沃斯單手扶著艙壁，給出了致命的解答。“她把冷卻液全淨化成聖水了。聖水的沸點和比熱容根本壓不住聚變反應堆的溫度。”
反應堆的溫度曲線呈直線上升。金屬外殼開始泛紅。
按照這個趨勢，三分鐘後，貝納塔號將變成躍遷通道里的一顆超級核彈，不僅會炸燬自己，還會引發空間坍塌，將整個聯軍艦隊埋葬在維度縫隙裡。
“切斷主迴路！啟動備用散熱排！”班納博士試圖進行緊急損管操作，但主控電腦已經被高溫鎖死。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節點。
一個藍白相間的身影和一個棕色的小身影，以一種無視飛船內部混亂重力的姿態，竄進了引擎室。
湯姆和傑瑞。
這兩隻本土生物沒有穿戴任何防護裝備，直接面對著高達數千攝氏度的反應堆外殼。
湯姆從背後掏出一把巨大的黑色平底鍋。這把鍋的材質無法用地球科學解釋。他揮舞平底鍋，精準地砸在反應堆過熱卡死的洩壓閥上。
物理敲擊產生了奇效，閥門應聲彈開，高壓蒸汽噴湧而出，將湯姆全身的毛髮燙成了捲曲狀。
傑瑞則順著管路爬到了破裂的冷卻液迴圈泵上方。他從嘴裡吐出一塊嚼得失去甜味的粉色口香糖，精準地糊在裂縫處。
緊接著，湯姆遞過來一卷灰色的強力工業膠帶。傑瑞以肉眼無法捕捉的手速，將膠帶在水泵外圍纏繞了整整五十圈。
整個維修過程耗時不到三秒。
“壓力值回落。溫度曲線趨於平穩。冷卻迴圈重新建立。”雅典娜的播報聲恢復了正常。
引擎室內，湯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傑瑞則豎起大拇指。一貓一鼠完美擊掌。
託尼和班納站在艙門外，全程目睹了這場堪稱神蹟的維修作業。
“口香糖的熔點只有幾十度。”班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方的眼神充滿了對物理學大廈傾覆的迷茫。
“那捲膠帶的抗拉強度，絕不可能承受住反應堆內部上百個大氣壓的衝擊。這違背了熱力學和材料學的所有基礎定律。”
“別分析了，布魯斯。”託尼揉著太陽穴，放棄了用科學解釋這一切的企圖。“在這群傢伙身邊待久了，牛頓的棺材板早就壓不住了。把這歸類為某種高維度的因果律武器吧。”
躍遷通道的前方，代表出口的光斑正在迅速擴大。
第十五章直面深淵
空間壁壘被強行撕裂的轟鳴聲在真空環境中轉化為低頻的引力波震盪。斯特蘭奇維持的巨型傳送門在吐出最後一艘瓦坎達突擊艦後，因能量耗盡而崩潰，化作漫天消散的金色碎屑。
聯合艦隊脫離躍遷狀態，降臨沃米爾星域。
貝納塔號的艦橋內，原本因為劫後餘生而稍顯緩和的氣氛，在光學雷達捕獲到前方星域全景的瞬間，降至絕對零度。
沃米爾星，這顆被稱為靈魂墓地的星球，常年被暗紫色的星雲和極光籠罩，透露出一種死寂的美感。
但此刻，這份死寂被暴力的工業造物徹底撕裂。
滅霸的艦隊，提前抵達了。
正前方，距離沃米爾星近地軌道不到三萬公里的區域。一艘龐大到超出常規戰艦定義範圍的巨型人造天體，靜靜地懸浮在宇宙深淵之中。
那是“聖殿二號”。其艦體呈現出一種壓抑的暗黑色調，兩側延伸出的主炮陣列如同猙獰的獠牙。
單從體積引數對比，阿斯加德的旗艦“斯基德普拉特尼”號在它面前，等效於一艘停泊在航空母艦旁邊的巡邏艇。
在聖殿二號的周圍，空間被密密麻麻的金屬造物填滿。
數以十萬計的奇塔瑞半機械戰艦、先鋒衛運兵船、以及裝備了重型火力的死靈飛船，組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三維立體防禦陣列。
沒有雜亂無章的遊弋，沒有鬆散的編隊。整支艦隊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軍事紀律性，如同一個巨大且冷酷的戰爭齒輪，隨時準備碾碎一切闖入者。
“敵方陣型完整度百分之百。主炮群處於預熱充能狀態。他們沒有進行任何休整。”
雅典娜的戰術分析面板在託尼面前快速重新整理，紅色的高危警報充斥著整個螢幕。
“從雷達鎖定訊號的反饋來看，對方在二十分鐘前就已經完成了戰鬥部署。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特查拉雙手背在身後，盯著全息星圖上敵我雙方懸殊的兵力對比，眉頭緊鎖。
“情報出現了偏差。擁有力量寶石的加持，聖殿二號的躍遷速度遠超我們的推演模型。我們失去突襲的戰術優勢了。”
這是一場硬碰硬的遭遇戰，且敵方以逸待勞，佔據了絕對的火力優勢和陣地優勢。
通訊頻道內，阿斯加德方面的訊號接入。
“數量不錯，剛好夠用來熱身。”
海拉慵懶的聲線從揚聲器中傳出，沒有絲毫面臨絕境的緊張感。
從光學偵測畫面可以看到，這位死亡女神已經走到了旗艦的最前端，夜空之劍在手中延伸出數米長的實質化劍芒。
“托爾，左翼的死靈戰艦群歸我。右翼的奇塔瑞人交給你。誰殺得少，回阿斯加德後自己去刷三個月的戰馬槽。”
“成交！”托爾的吼聲伴隨著雷鳴震盪通訊頻道。
神域的兩位頂級戰力，用最原始的戰意對沖了艦隊規模上的劣勢。
沃斯站在貝納塔號的指揮台前，視線越過前方的敵軍艦隊，直接鎖定了沃米爾星地表的一處高山祭壇。他的大腦正在進行高速的博弈論推演。
“滅霸不在聖殿二號上。”沃斯得出了結論。
“你怎麼確定的？”史蒂夫·羅傑斯握緊了盾牌，看向沃斯。
“戰術邏輯。”沃斯調出聖殿二號的火力覆蓋模型。
“如果他在艦上，以他現在的力量，配合這支艦隊的齊射，我們剛出躍遷通道就會遭到毀滅性打擊。但他選擇了防禦陣型。這說明他在拖延時間。他已經登陸沃米爾，去取靈魂寶石了。聖殿二號的任務，是阻止任何人干擾獻祭儀式。”
這個推論讓奎爾的呼吸驟然停滯。獻祭儀式已經開始，卡魔拉的生命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