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邊境,一座被遺棄的農舍。
空氣裡瀰漫著乾草和牲口糞便混合的陳舊氣味。
山姆·威爾遜靠在滿是蛛網的牆角,百無聊賴地刷著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這是他們從黑市上淘來的二手貨,沒有身份資訊,是他們與外界保持微弱聯絡的唯一視窗。
“嘿,史蒂夫,”山姆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你猜今天網上最火的是甚麼?一個政客的桃色醜聞,還有一個網紅直播吃一整頭烤豬。這世界真是越來越沒救了。”
農舍的另一頭,史蒂夫·羅傑斯正用一塊破布仔細擦拭著他的振金盾牌。
克林特正用一塊磨刀石,一絲不苟地打磨著箭矢。
他頭也沒抬,聲音沉穩如山:“耐心點,山姆。我們現在是獵物,獵物首先要學會的,就是隱藏自己。”
“克林特說的沒錯。”娜塔莎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她像一隻警惕的黑貓,正給手槍更換彈匣,“任何異常的網路流量都可能是陷阱。”
“知道了,知道了。”山姆敷衍地應著,手指繼續在螢幕上滑動。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個被頂上熱搜榜第一的影片標題,用加粗的德語寫著——《世紀奇觀!會說話的神奇動物現身弗萊堡街頭!》
“哈,又是甚麼無聊的炒作。”山姆嗤笑一聲,準備劃過。
但封面上那個戴著偵探帽,端著咖啡杯的黃色生物,讓他眼皮一跳。
“這玩意兒···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他帶著一絲好奇點了進去。
影片畫面有些晃動,顯然是手機拍攝的。嘈雜的人聲中,一個穿著花裡胡哨襯衫,戴著大墨鏡的男人正在用誇張的語調吆喝。
而在他腳邊,那個黃色的毛茸茸生物,優雅地摘下頭頂的偵探帽,用一口流利的德語向周圍的觀眾問好。
山姆臉上的表情,從無聊,到好奇,再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山姆?怎麼了?”史蒂夫立刻警覺地站起身,克林特也從房樑上探出頭,握緊了手裡的弓。
山姆沒有回答,他只是彎腰撿起手機,踉踉蹌蹌地走到史蒂夫面前,把螢幕遞給他看。
“史蒂夫···你看這個。”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史蒂夫接過手機,娜塔莎和克林特也湊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螢幕上那個正被一群德國美女圍著擼毛,一臉飄飄欲仙表情的皮卡丘時,三個身經百戰的超級特工,表情如出一轍地凝固了。
“這是···”克林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沃斯家那隻?”
“除了它,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隻會說人話、愛喝咖啡、還騷話連篇的黃皮耗子嗎?”娜塔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誕感。
史蒂夫死死地盯著螢幕。
他當然認得。他甚至還記得,有一次在莊園,這隻耗子為了騙他一口咖啡,聲稱自己知道九頭蛇在月球背面的秘密基地。
這不是巧合。
這絕對不是巧合!
“是沃斯···”史蒂夫的聲音有些乾澀,“沃斯和託尼···他們來了。他們來歐洲救援我們了。”
這個結論,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連日來籠罩在他們心頭的陰霾。
他們不是在孤軍奮戰!
“太好了!”山姆激動地一揮拳頭,“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有事!我們現在就去弗萊堡找他們!”
“不行。”
史蒂夫和娜塔莎幾乎同時開口。
娜塔莎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她指著影片裡那些瘋狂拍攝的手機鏡頭,聲音冰冷:
“這個影片能在短短几小時內衝上熱搜,你覺得正常嗎?這背後一定有推手。斯克魯人不是瞎子,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不可能沒發現。”
史蒂夫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沃斯這是在用最愚蠢,也是最大膽的方式告訴我們他的位置。但同時,這也是一個陽謀。”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也閃爍著戰術家的冷靜。
“弗萊堡現在一定佈滿了斯克魯人的眼線,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他們就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那我們怎麼辦?”山姆的興奮勁瞬間被澆滅了,“難道就這麼看著?”
“不。”史蒂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久違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和一絲對老朋友行事風格的無奈。
“沃斯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想到了後續。他不是在給我們一個目的地,他是在給我們一個訊號,一個只有我們能看懂的···暗號。”
他將影片的進度條,拖到了最後。
在影片的結尾,那個被美女們擼得快要昇天的皮卡丘,突然睜開眼,對著離它最近的一個直播鏡頭,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說了一句英語:
“Hey, Brooklyn, your shield is rusting.”
(嘿,布魯克林,你的盾牌快生鏽了。)
這句話,在周圍一片德語的喧囂中,顯得無比突兀。直播的網紅愣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卻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齊齊變了臉色。
布魯克林。
這是史蒂夫的代號,也是他永遠的烙印。
而“盾牌生鏽”,則是他們還在復仇者大廈時,託尼用來嘲諷史蒂夫訓練過度的一句玩笑話。
這句暗號,精準地指向了兩個人——史蒂夫·羅傑斯和託尼·斯塔克。
“他在告訴我們,託尼也在。”娜塔莎的呼吸急促了一分。
“而且,”史蒂夫的目光,落在了影片背景裡,一個一閃而過的街角。
那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建築,牆上掛著一個古老的鐘。
鐘上的指標,指向了九點和三點。
“九點三刻···”史蒂夫喃喃自語。
“這不是時間。”克林特突然開口,他觀察的非常仔細,一下子就發現了關鍵資訊。
“你們看那個鐘的樣式,那是弗萊堡大教堂的附屬鐘樓。九點三刻,在二戰的軍事地圖上,代表的是一個座標——93高地。”
他看向史蒂夫,眼神裡充滿了確定。
“那是我們當年和咆哮突擊隊,端掉九頭蛇一個前哨站的地方。”
一個只有史蒂夫·羅傑斯才知道的,早已被遺忘在歷史塵埃裡的座標。
一個斯克魯人無論如何分析資料,都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來自過去的暗號。
“他們讓我們去那裡會合。”史蒂夫一字一頓地說道。
農舍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山姆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著史蒂夫,又看了看手機上那隻賤兮兮的皮卡丘,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這幫傢伙,真他媽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