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審判”二字響徹天際,上尉整個人化作了一顆無法直視的金色太陽。他將自己從恆星中汲取的、積攢了數十年的龐大能量,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
那不是熱視線,也不是能量衝擊波,而是一場席捲天地,淨化萬物的——“超新星爆發”。
金色的光,成為了世界唯一的主色調。這光芒沒有溫度,卻能湮滅一切物質;這光芒沒有聲音,卻能震碎一切法則。
空天母艦的艦橋上,尼斯·沃拔拔臉上的悠閒第一次消失了。
他手中的高腳杯,那猩紅的酒液,在金光的映照下,彷彿變成了一杯透明的清水,接著,連同那水晶杯壁一起,無聲無息地分解、氣化,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超越預期的力量,已經摸到了規則的門檻。”尼斯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意外。
他不是在惋惜那杯價值連城的紅酒,而是在評估一個“工具”即將報廢的損失。
他身後的吉爾伽美什,那雙一直半閉的緋紅眸子猛然睜大,臉上那萬年不變的輕蔑被一抹驚異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蘊含的,是一種“捨棄一切,回歸於無”的純粹意志,這與他的“開天闢地”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方向卻截然相反。
宇智波斑的輪迴眼劇烈地波動起來,眼中的勾玉飛速旋轉。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他看不到查克拉,看不到能量流動,他只看到一種更高維度的“指令”正在被執行——“抹除”。
這種蠻不講理的攻擊方式,讓他想起了輝夜的共殺灰骨,但其規模與概念,卻要恐怖上萬倍。
餓狼渾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每一根纖維都在發出哀鳴。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那不是危險,而是“終結”。
在那種光芒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道,他不斷突破的極限,都顯得像個笑話。
而在風暴中心的凱多,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死亡”的陰影。
那不是受傷,不是戰敗,而是一種從存在層面上被徹底抹除的恐懼。
他的霸王色霸氣,他那引以為傲的、連岩漿都無法傷及分毫的龍鱗,他那強悍到極致的生命力,在這純粹的金色光芒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在迅速消融。
“哦囉囉囉囉……”
凱多發出了一聲不似咆哮,更似悲鳴的怒吼。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靈魂、肉體,都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他不想死,他還沒喝夠這個世界的美酒,還沒跟更多強者廝殺,他還沒有……見證世界的終結。
求生的本能,與身為“最強生物”的尊嚴,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老子···可是凱多啊!!!”
他將殘存的所有力量,所有的霸氣,所有的意志,全部灌注進手中的狼牙棒“八齋戒”之中。
那根飽飲無數強者鮮血的兇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黑紅色閃電,形成一個不斷向內坍縮的、極致的黑暗漩渦。
“霸海!!!”
這是他最強的防禦招式,是將霸氣壓縮到極致,形成一片隔絕萬物的“領域”。
然而,在那席捲一切的金色光芒面前,這片象徵著絕對力量的“霸海”,僅僅支撐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黑紅色的閃電被金光吞噬,那堅不可摧的狼牙棒寸寸斷裂,化為齏粉。緊接著,是凱多那覆蓋著龍鱗的粗壯手臂,然後是他的胸膛,他的頭顱……
他龐大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真是···壯麗的煙花。”
尼斯看著螢幕上凱多正在被分解的影像,語氣裡聽不出是讚歎還是惋惜。他緩緩抬起手,目光轉向了身後一直盤踞在半空,如同幻影般的聖主。
“去。”
尼斯只說了一個字。
一直沉默不語的聖主,那雙猩紅的龍目中閃過一道幽光。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龐大的惡龍幻影瞬間化作一道純粹的、深不見底的墨色流光,逆著那金色的“超新星爆發”,悍不畏死地衝了下去。
如果說上尉的攻擊是普照萬物、淨化一切的太陽,那麼聖主的身影,就是一道吞噬光明的、來自遠古的陰影。
在世界的另一端,那座私人島嶼上,所有的“英雄”都陷入了死寂。全息螢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純粹的金色。
他們看不到凱多,也看不到上尉,只能感受到那股透過螢幕傳遞而來的、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毀滅氣息。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火焰男癱坐在地,他身上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幾縷微弱的火星,彷彿隨時都會被那金色的光輝“淨化”掉。
“我們……我們是不是該為上尉……立一座雕像?”
一個女英雄顫抖著說,眼淚無法抑制地流了下來。在他們看來,上尉用自己的生命,與那個惡魔同歸於盡,拯救了世界。
沒有人回答她。因為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心,異變陡生。
一抹極不協調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濃墨,頑固地出現了。
那道黑色的流光,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強行撕開了金色的光幕。
它沒有與光芒對抗,而是像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在瀑布中逆流而上,精準地找到了那個正在被分解氣化的核心——凱多的殘軀。
在凱多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團冰冷而古老的東西包裹住了。
下一秒,黑光與金光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沒有衝擊波。
那道黑色的影子,彷彿一個貪婪的黑洞,在瘋狂地吞噬著金色的光芒。而金色的光芒,則在不計代價地淨化著那片陰影。
艦橋上,託尼·斯塔克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黑金交錯的詭異景象,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不……不可能……能量沒有湮滅,也沒有轉化,它們……它們在互相‘刪除’對方的存在資訊?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最終,當上尉積攢的所有能量耗盡,金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天空,重新恢復了陰沉的鉛灰色。
只是,原本的華盛頓,已經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里,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琉璃狀盆地。
盆地的表面,在鉛灰色的天光下,反射著詭異的七彩光芒,那是物質被能量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留下的痕跡。
在這片絕對的“寂靜之地”的正中心,兩道身影懸浮在半空。
一個,是已經不成人形的凱多。
他的人獸形態已經消失,變回了原本的人類形態,但半邊身子都沒了,剩下的半邊也如同燒焦的木炭,胸口一個巨大的空洞,連跳動的心臟都清晰可見,只是那跳動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停止。
而另一個,則是聖主的幻影。
它的情況同樣糟糕。那龐大的惡龍幻影變得忽明忽暗,彷彿訊號不良的老舊電視,身體上佈滿了金色的裂痕,一道道純粹的光能如同跗骨之蛆。
在它虛幻的身體裡不斷遊走,阻止著它的自我修復。
它成功地從“審判”中,把凱多搶了回來。
但代價,同樣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