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的牆壁上,毀滅者那巨大的金屬身軀陷在其中,胸口處是一個焦黑的窟窿,邊緣還在熔化,冒著縷縷青煙。
它掙扎著,從牆體中一點點拔出自己的身體,碎石和鋼筋嘩啦啦地往下掉。它的機械頭顱轉動了一百八十度,空洞的面甲重新鎖定了那個沐浴在雷光中的身影。
威脅等級已更新,但指令未變。
毀滅者重新站了起來,它胸口的創傷在一種未知的能量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
它抬起雙臂,手腕處的裝甲開啟,兩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能量光束同時射出,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籠罩向托爾。
“沒用的。”
托爾的聲音平靜而威嚴。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狼狽躲閃,只是輕輕一旋手中的妙爾尼爾。
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像一個最老練的投手投出的弧線球。
“鐺!”
妙爾尼爾精準地擊中了毀滅者的頭部側面,巨大的衝擊力讓毀滅者整個身軀都為之一歪,射出的能量光束也因此偏離了軌道,將旁邊的一棟廢棄建築轟得粉碎。
不等毀滅者調整姿態,托爾已經高高躍起,右手向前伸出。飛出的妙爾尼爾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一個迴旋,重新飛回他的掌心。
“為了阿斯加德!”
托爾在半空中怒吼,全身的雷電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戰錘之中。
妙爾尼爾的錘頭亮起了刺目的藍白色光芒,彷彿握著一顆濃縮的恆星。他以開天闢地之勢,將這凝聚了雷霆萬鈞的一擊,狠狠地砸在了毀滅者的天靈蓋上。
“轟——!!!”
這一次,沒有能量對沖,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物理破壞。
毀滅者的金屬頭顱應聲而裂,無數電蛇順著裂縫鑽入其內部。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關節處不斷爆出橙紅色的火花。
它那修復了一半的胸口再次炸開,狂暴的能量從內部宣洩而出。
最終,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這具來自阿斯加德的終極兵器,徹底解體,化作一地冒著黑煙、閃爍著電弧的金屬零件。
戰鬥結束了。
托爾緩緩落地,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飄揚。他看著那堆廢鐵,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戰錘,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和對力量的全新感悟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的錘子!我的小錢錢!我的湯姆!我的傑瑞!”
沃斯一馬當先,跑得氣喘吁吁,衝到了現場。當他看到站在街道中央,一身神裝、威風凜凜的托爾,以及他手裡那柄熟悉的錘子時,整個人都剎住了車。
“果然···我就知道···你這麼晚不回酒店···準沒好事!”沃斯喘著粗氣,手指著托爾大聲呵斥。
緊隨其後,阿庫婭、阿爾託莉雅、邁特·凱和皮卡丘也趕到了。
“哇!托爾,你這身衣服好帥啊!比你之前那身破布強多了!”阿庫婭的關注點永遠那麼清奇。
“這就是青春的勝利啊!”邁特·凱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堆毀滅者殘骸,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雖然錯過了戰鬥,但感受到了這股燃燒的熱血!”
皮卡丘從阿爾託莉雅的腋下鑽出來,跳到地上,先是看了一眼毫髮無傷的托爾,又掃了一眼癱在不遠處樹下,正抱著自己尾巴哭泣的湯姆,最後目光落在了托爾肩膀上還在發抖的傑瑞身上。
“好吧,看來案子結束了。”它聳了聳肩,“誰能給我來杯咖啡?加急的。”
托爾看著這群畫風奇特的朋友,臉上的威嚴瞬間繃不住了,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正要說話,希芙和三勇士已經圍了上來。
“托爾!你做到了!”沃斯塔格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
“洛基的陰謀失敗了。”希芙的臉上也滿是欣慰。
托爾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他搖了搖頭:“不,還沒有。這只是開始。洛基既然敢派出毀滅者,就說明他已經不在乎任何後果了。父親有危險,我們必須立刻趕回阿斯加德!”
說完,他仰起頭,對著漆黑的夜空大聲呼喊:“海姆達爾!開啟彩虹橋!我們需要回去!”
聲音在紐約的夜空中迴盪,然而,天際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應。
“海姆達爾?”托爾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急。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希芙和三勇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出事了,”範達爾喃喃道,“海姆達爾從不失職。”
阿斯加德,彩虹橋天文臺。
被冰封的海姆達爾如同一座雕像,靜靜地矗立著。但在那厚厚的冰層之下,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一絲微弱的光芒閃動了一下。
托爾的聲音,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穿透了禁錮他的寒冰,在他的意識中響起。
“殿下···”
忠誠的守護者,用盡了最後的氣力。他體內的神力開始燃燒,對抗著那來自約頓海姆的刺骨嚴冰。
“咔···咔嚓···”
細密的裂紋開始在冰雕上蔓延,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越來越亮。
“啊——!”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怒吼,堅冰轟然碎裂!海姆達爾踉蹌著向前一步,他的盔甲上還掛著冰霜,臉色蒼白如紙。
他沒有片刻停留,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步挪到控制檯前,將那柄屬於他的巨劍,重新插入了啟動裝置。
“為了···阿斯加德···”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動了巨劍。
紐約的街道上,眾人正因無法返回而焦急萬分時,一道七彩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托爾所在的範圍。
地面開始震動,瑰麗的符文在他們腳下浮現、旋轉。
離別的時間到了。
托爾轉過身,看向簡·福斯特。簡的眼中噙著淚水,她看著這個即將離去的男人,心中充滿了不捨。
托爾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臉,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必須回去。那裡有我的家,有我的責任。”
“你會回來嗎?”簡哽咽著問。
“我發誓。”托爾凝視著她的眼睛,然後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歉意,有不捨,更有鄭重的承諾。
七彩的光芒越來越盛,托爾鬆開簡,又轉向了沃斯。
“沃斯,”他看著這個在他最落魄時收留了他的人,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謝謝你。雖然···過程···有些曲折(比如某人的黑歷史),但我還是要謝謝你和你的朋友們。”
沃斯撓了撓頭,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ˉ▽ˉ;)···咳,好說好說。那個···你回去了,這錘子···”
“它屬於我。”
托爾揚了揚手中的妙爾尼爾,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補充道。
“放心,我有時間還會回米德加德的,到時候我帶阿斯加德的美酒給你們嚐嚐。”
“夠意思!”沃斯立刻眉開眼笑。
托爾笑著點了點頭。光芒已經將他們完全包裹,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緩緩上升。
“等我!”他對簡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走!”
托爾抓住希芙和範達爾的胳膊,準備迎接傳送。
然而,海姆達爾在虛弱狀態下操作的彩虹橋,範圍顯然超出了預估。
七彩的光柱不僅籠罩了托爾和仙宮四人組,還順便把旁邊正在對著一灘積水施展“淨化術”的阿庫婭給吸了進去。
“啊!我的聖水!”
光柱一偏,又把正在思考回酒店的時候要不要倒立回去的邁特·凱給捲走了。
“這就是飛一樣的青春啊!”
阿爾託莉雅和她夾著的皮卡丘也沒能倖免。
“Master!”
“我的偵探帽——!”
扛著狼牙棒的大和,剛從樹上把湯姆解救下來,也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向空中。
“甚麼情況!”
光柱如同一個巨大的吸塵器,將托爾、仙宮四人組、阿庫婭、邁特·凱、阿爾託莉雅、皮卡丘、大和,連帶著湯姆和傑瑞,一個不落地全部吸了進去。
光芒一閃而逝,彩虹橋消失了。
喧鬧的街道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原地,只剩下沃斯和簡·福斯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一堆毀滅者的零件中間。
沃斯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又看了看身邊的簡,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僵硬地扭過頭,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那麼大一家子人呢?被打包帶走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仰天咆哮。
“我還沒上車啊!我還沒上車呀!喂···喂···我還沒上車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