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呃···”
彼得·帕克一時語塞。
他看看眼前這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惡魔，又看看身邊那個永遠精力過剩的綠皮緊身衣老師，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套自制的簡陋戰衣，感覺整個場景荒誕得像一場高燒後的夢。
“我是···你友好的鄰居，蜘蛛俠？”他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
“默多克先生！這位是彼得少年！”邁特·凱的大嗓門打破了尷尬。
“一個同樣在燃燒青春的優秀年輕人！我們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馬特·默多克的面具轉向凱，又轉回彼得。他能“聽”到這個自稱“蜘蛛俠”的少年心臟在砰砰狂跳，混雜著疲憊、緊張和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這心跳很年輕，也很乾淨。
“菲斯克做的。”馬特沒有理會凱的熱情，聲音冷硬，直切主題。
“今晚全城的混亂，是他為了引出你而設下的陷阱，凱先生。”
他頓了頓，面具下的臉似乎朝向彼得。“而你，孩子，你被捲進來了。”
“陷阱？”彼得的腦子嗡的一聲。他以為自己只是在做社群服務，結果一不小心闖進了黑幫大佬的鴻門宴？
“原來如此！”凱卻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金並先生真是用心良苦！他知道尋常的鍛鍊已經無法滿足我，特意為我們準備瞭如此盛大的‘城市障礙挑戰賽’！這份想要讓我變得更強的期盼，我確實收到了！”
彼得和馬特就這樣對視著：“(lll￢ω￢)······(￣_￣|||)”
兩人在這一刻，跨越了物種、年齡和世界觀的巨大鴻溝，達成了一種無言的共識：跟這個濃眉男人沒法正常交流。
“這不是挑戰賽。”
馬特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他感覺自己跟這幫人說話，比跟手合會打上一整晚還累。
“菲斯克想讓你疲於奔命，然後用人海戰術耗死你。如果不是你們兩個的體能都超乎常理，現在你們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他能清晰地“聽”到，凱的心跳從始至終都像一臺大功率引擎，平穩而強勁。
而這個叫彼得的少年，心跳和呼吸雖然已經瀕臨極限，但核心的生命力卻異常堅韌，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兩個怪物。這是馬特下的定義。
“耗死我們？”凱哈哈大笑，“默多克先生，你太小看青春的能量了！不過，今晚確實很盡興！能和兩位一同揮灑汗水，是我最大的榮幸！”
他說著，又轉向彼得，露出一口閃亮的白牙：“彼得少年，你今晚的表現非常出色！已經初步掌握了‘守護的節奏’！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繼續！”
明天還繼續？！彼得感覺眼前一黑，差點直接躺倒在地。他現在只想回家睡上三天三夜，再也不想聽到“青春”這兩個字。
遠處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警察來了。”馬特側耳傾聽片刻。
“我該走了。”
他轉身準備沒入陰影，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彼得。
“孩子，金並不是街頭混混，他是一頭吃人的野獸。你這身衣服擋不住子彈，你的體力也不是無窮無盡。下次，別再這麼傻乎乎地往陷阱裡跳了。”
這句忠告裡沒有嘲諷，只有過來人最平實的警告。
“謝謝···”彼得愣了一下，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馬特不再言語，幾個起落，黑紅色的身影便徹底融入了地獄廚房的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
“真是一位不善言辭，但內心火熱的男人啊！”凱望著馬特離去的方向感慨。
“凱老師，我們再不走，就得跟警察叔叔解釋一晚上我們是誰了。”彼得有氣無力地提醒道。
“說得對！”凱和彼得隨後離開了這裡。
今夜，紐約無眠。
凌晨三點，布朗克斯區。
一夥毒販正準備進行交易，蛛絲從天而降，將他們的槍械全部捲走。
緊接著，一道綠色的旋風從巷口刮過，伴隨著“木葉旋風”的吶喊，毒販們像保齡球瓶一樣飛了出去。
巷子深處，一個準備從背後放冷槍的傢伙剛舉起槍，一根黑紅色的短棍就精準地敲在他的手腕上，劇痛讓他慘叫出聲。
下一秒，一個黑影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按在牆上，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戰鬥。
凌晨四點，時代廣場。
幾個亡命徒引爆了炸彈，試圖製造混亂搶劫運鈔車。彼得用蛛網拉住了傾倒的廣告牌，避免了砸傷路人。
凱直接衝進爆炸的煙塵中，將幾個匪徒像是拎小雞一樣一個個扔了出來。
馬特則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枚定時炸彈的滴答聲，循著聲音，他在一個垃圾桶裡找到了炸彈，並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拆除。
三個人，三種風格，卻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協奏。
彼得負責大範圍的救援和控制，他的蛛絲是最好的束縛工具。
凱是無堅不摧的攻城錘，任何堅固的防線在他面前都毫無意義。
馬特則是最致命的影子，他總能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用最高效的方式解決最棘手的威脅。
他們沒有交流，甚至很少有眼神交匯，但行動卻默契得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彼得只需要把敵人用網黏住，凱的飛踢就會接踵而至。凱正面吸引火力的同時，馬特已經清理掉了所有側翼的威脅。
天色微明，當最後一縷晨曦刺破地平線時，紐約市那喧囂了一整夜的混亂交響曲，終於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符。
曼哈頓的一座高樓樓頂，三道身影迎著朝陽，俯瞰著腳下逐漸甦醒的城市。
彼得癱坐在地上，面罩下的臉早已被汗水浸透，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
“我···宣佈···我的青春···正式報廢了···”
凱站在天台邊緣，張開雙臂，擁抱著清晨的陽光和微風，深吸一口氣，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不，彼得少年，它只是燃燒得太旺盛了！你看，我們守護住了這座城市的黎明！這是何等美妙的青春證明！”
馬特靜靜地站在一旁，他沒有說話。但他那超越常人的聽覺，能捕捉到城市恢復秩序的聲音：
早班車平穩的引擎聲，行人急匆匆的腳步聲，咖啡店開門時門鈴的叮噹聲，還有無數顆平穩下來的心跳聲。
這片聲音，前所未有的悅耳。
他“聽”到彼得疲憊卻平穩的呼吸，也“聽”到凱那依舊強勁有力的心跳。這兩個闖入他世界裡的怪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做到了他一個人永遠也做不到的事。
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街道，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暗。
一種名為“戰友”的情感，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我該走了，”彼得掙扎著站起來。
“再不回去，本叔和梅嬸會殺了我的。”
“默多克先生，彼得少年，期待下一次的共同鍛鍊！”凱對著兩人豎起了大拇指。
馬特點了點頭，率先轉身，沒入樓梯間的陰影中。
彼得也擺了擺手，縱身一躍，甩出蛛絲，消失在樓宇之間。
············
當天上午，全美的新聞頻道都被同一條頭條新聞佔據。
“紐約經歷歷史性混亂一夜！據紐約市警局官方訊息，昨夜全市範圍內爆發了數百起惡性犯罪事件，警方連夜行動，共計逮捕犯罪嫌疑人超過四百名。”
“此次暴亂導致數十名警員受傷，但萬幸的是，在多方努力下，並未造成大規模平民傷亡···”
電視畫面中，已經升任為紐約市警局總局長——喬治·斯黛西，正站在警局門口召開新聞釋出會。他面容憔悴，眼中有明顯的血絲，但表情依舊嚴肅。
“···此次有組織的犯罪浪潮，是對紐約市治安的公然挑釁。我向市民保證，紐約警局必將追查到底，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
他停頓了一下，對著鏡頭沉聲說道：
“同時，我在此提醒所有紐約市民，鑑於目前仍有大量在逃犯罪分子，未來幾天，請儘量減少夜間外出活動。夜晚的紐約，暫時不再安全。”
喬治警監的話，透過電視訊號傳遍了千家萬戶，也傳到了菲斯克大廈的頂層。
金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電視裡喬治·斯黛西那張正義凜然的臉，手中那隻盛著牛奶的玻璃杯，被他緩緩捏出了裂紋。
計劃失敗了。
他不僅沒能累垮那兩個怪物，反而還多送了一個“搭頭”進去，讓自己的手下損失慘重。
更重要的是，那個綠色的瘋子，那個蜘蛛跟屁蟲，還有一個死敵夜魔俠···這三個人的組合，讓金並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窗外的城市車水馬龍，一派繁榮。
但在金並眼中，這座城市的天空，可能要離開自己的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