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紅柱子也太多了吧！看得我眼睛都花了，能砸兩根帶回去當柴燒嗎？”
“你敢砸一個試試？斯塔克那張黑卡今天要是刷爆了，你下半輩子就給我留在日本洗盤子還債！”
沃斯一巴掌拍在大和的後腦勺上，腳下的粉色人字拖在青石板上踩得啪嗒作響。
大和揉著腦袋，嘟囔著：“不砸就不砸嘛，這破柱子還沒我的阿建硬呢。”
這裡是京都，伏見稻荷大社。
秋葉原的二次元文化衝擊剛結束，沃斯就馬不停蹄地把這群奇葩拉到了京都。
理由很簡單，阿庫婭吵著要泡最頂級的溫泉，而阿爾託莉雅聽說京都的懷石料理能吃破產，呆毛已經興奮得轉成了螺旋槳。
“託尼，你包的那家溫泉旅館靠譜嗎？”沃斯轉頭看向戴著墨鏡、一臉生無可戀的託尼·斯塔克。
“百年老字號，全京都最好的硫磺泉。”託尼揉了揉眉心，“沃斯，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個超級英雄，是個億萬富翁，不是你們的專屬提款機和導遊！”
“少廢話，你欠我多少條命了？這點錢算甚麼。”沃斯一把摟住託尼的肩膀，笑得極其無賴，“再說了，你看看他們多開心。”
前方，阿爾託莉雅手裡拿著三串和牛烤串、兩份抹茶冰淇淋，嘴裡還叼著一個鯛魚燒，金色的呆毛在風中歡快地搖擺。
湯姆和傑瑞穿著縮小版的日式浴衣，正在搶奪一塊章魚燒。傑瑞一個滑鏟從湯姆褲襠下鑽過去，湯姆一頭撞在旁邊的石獅子上，臉瞬間變成了獅子的形狀，然後“啵”的一聲彈回原樣。
皮卡丘坐在鯊魚辣椒的肩膀上，手裡端著一杯現磨的宇治抹茶，大叔音悠悠響起：“這抹茶的苦澀，就像我那逝去的青春啊。”
鯊魚辣椒則拿著特製的拋光布，對著旁邊神社的銅鏡瘋狂擦拭自己的金屬牙齒：“閃亮！還要更閃亮！B系列機器人的牙齒必須是完美的！”
看著這群人，沃斯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視網膜右上角，紅色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
時間過得太快了。
“行了，別逛了！”沃斯拍了拍手，大喊一聲，“目標，溫泉旅館！今天讓你們泡個夠！”
半小時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進了京都最頂級的溫泉旅館。
老闆娘是個穿著和服、氣質優雅的中年美婦。看到託尼遞過去的黑卡，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像一朵菊花，直接宣佈清場，整個旅館今天只為他們服務。
“聽好了，男女分湯！”沃斯指著面前的兩個入口，“別給我搞出甚麼亂子，尤其是你，阿庫婭！你給我安分點！”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的凡人！”阿庫婭抱著一個木盆，水藍色的頭髮高高盤起，一臉迫不及待，“本女神要好好洗去這幾天的疲憊，感受一下下界的水之精華！”
說完，她拉著大和跟阿爾託莉雅就鑽進了女湯。
男湯這邊，熱氣騰騰。
沃斯脫了花襯衫，圍著浴巾走進露天溫泉。濃郁的硫磺味撲面而來，乳白色的泉水溫度剛好。
“呼——舒服。”沃斯整個人泡進水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斯特蘭奇靠在池子邊，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放在岸上的石頭上，閉著眼睛冥想。
託尼端著一杯清酒，看著水面上飄著的木托盤：“這地方確實不錯，至少沒那些外星怪物和機油味。”
皮卡丘戴著個迷你的潛水鏡，在水面上仰泳，大叔音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鯊魚辣椒不敢下水，他怕生鏽，只能坐在岸邊，拿著個小噴壺往自己身上噴防鏽油。
湯姆和傑瑞則在池子的另一頭打起了水仗，湯姆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高壓水槍，追著傑瑞狂噴。
沃斯靠在溫熱的石頭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右上角的倒計時。
【】
“還有二十六天。”沃斯低聲嘟囔了一句。
“你在說甚麼？”託尼轉過頭。
“沒甚麼，我說這水真特麼燙。”沃斯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菸灰缸裡。
就在這時，隔壁的女湯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不是阿庫婭的，是大和的。
“臥槽！阿庫婭！你幹了甚麼？這水怎麼沒味兒了？！”
緊接著，是阿爾託莉雅的疑惑聲：“大和，這水好像變清了，而且···有點甜？”
男湯這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沃斯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智障女神又犯甚麼病了？”沃斯扯過浴巾圍在腰上，直接衝了出去。
剛衝到走廊，就看到旅館的老闆娘跌跌撞撞地從女湯的方向跑過來，手裡還舉著一把掃帚，臉上的優雅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五官扭曲得像個惡鬼。
“我的百年老湯啊！我的硫磺泉啊！全沒了！全變成了白開水了啊！！！”老闆娘崩潰地大哭。
沃斯探頭往女湯裡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原本乳白色、散發著濃郁礦物質氣息的頂級硫磺泉，此刻清澈見底，連池底的鵝卵石都看得一清二楚。水面上甚至還泛著一絲神聖的微光。
阿庫婭正站在水池中央，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地大笑：
“哈哈哈哈！凡人們，顫抖吧！這就是本女神的偉大力量！這池子裡原本充滿了渾濁的雜質和刺鼻的臭味，現在已經被我徹底淨化成了最純淨的神聖之水！可以直接喝哦！”
大和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水，喝了一口：“老闆，這水還真能喝，比礦泉水還甜。”
阿爾託莉雅已經在旁邊拿了個杯子，開始噸噸噸地狂飲：“好喝！再來一杯！”
“喝你大爺啊！”沃斯氣得差點吐血，“阿庫婭！你特麼把人家的百年溫泉給淨化成自來水了？！”
淨化術。
阿庫婭作為水之女神的被動技能加主動技能。只要她接觸到水體，就能清除一切“雜質”。但在她眼裡，溫泉裡的硫磺、礦物質、微量元素，統統都是“雜質”！
她硬生生把一個能治病養生的百年老湯，洗成了毫無營養價值的白開水！
“你這個藍頭髮的魔鬼！你賠我的溫泉！”老闆娘舉著掃帚衝了進去，對著阿庫婭就是一通亂打。
“哎呀！你幹嘛打我！我可是好心幫你淨化了水質！”阿庫婭抱著腦袋在池子裡亂竄，“我這是神聖的洗澡水！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滾！給我滾出去！我們店永久拉黑你！你這個瘟神！”老闆娘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把阿庫婭的衣服扔了出去。
十分鐘後。
旅館外的大馬路上。
一行人穿著衣服，站在冷風中。
託尼·斯塔克拿著賬單，手都在發抖：“一億日元···沃斯，你知道一億日元能買多少瓶礦泉水嗎？她就泡了個澡，我賠了一億日元的名譽損失費和水質恢復費！”
“這波操作，我願稱之為商業奇才。”皮卡丘坐在鯊魚辣椒的肩膀上，喝著罐裝咖啡補刀。
湯姆和傑瑞在旁邊笑得滿地打滾，湯姆甚至笑得臉都抽筋了，不得不自己用手把臉掰正。
阿庫婭蹲在路邊，抱著法杖，委屈得直掉眼淚：“嗚嗚嗚···凡人真是不識貨。那可是蘊含了女神神性的聖水，她居然把我趕出來···沃斯，你都不幫我說話！”
“我幫你個頭！”沃斯氣得一腳踢在旁邊的電線杆上，“老子帶你來泡溫泉，你特麼來搞水質淨化工程？你以為你是環保局的嗎？！”
“可是那個水真的很臭嘛···”阿庫婭小聲嘟囔。
“那是硫磺！硫磺！！”沃斯咆哮。
看著阿庫婭那副委屈巴巴的智障模樣，沃斯本來滿肚子的火，突然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
他看著大和在旁邊幸災樂禍，看著阿爾託莉雅還在回味那口“甜水”，看著託尼罵罵咧咧地收起黑卡。
右上角的數字跳動著。
【】
沃斯突然笑了。
先是輕笑，然後變成了大笑，最後笑得彎下了腰，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一億日元洗個白開水澡！阿庫婭，你特麼真是個人才！”沃斯指著阿庫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笑搞得莫名其妙。
“老闆，你受刺激過度，瘋了？”大和扛著阿建，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瘋個屁！老子開心！”沃斯直起腰，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阿庫婭，“走！既然這破地方不留爺，咱們換地方！斯塔克，訂機票！下一站，夏威夷！老子要看草裙舞！”
“你真把我當提款機了？！”託尼怒吼。
“記賬！老子以後去你公司給你當保安還債！”沃斯大手一揮，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往機場方向走去。
夜風吹過京都的街道，沃斯走在最前面，花襯衫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他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看到這群鮮活的面孔，會忍不住把那個該死的系統揪出來砸得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