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失重感消失。
汙水四濺。斯特蘭奇雙腳著地，紅色的懸浮斗篷在半空無力地垂下，沾滿散發惡臭的泥漿。
他沒有施展清潔咒，卡瑪泰姬的魔法共鳴在這裡遭到嚴重壓制。阿戈摩托之眼徹底閉合，時間法則在這個維度成了死物。
大和龐大的身軀砸落在一臺生鏽的廢棄汽車上。車頂凹陷，金屬扭曲的刺耳聲劃破街區的死寂。她扛著阿建，環顧四周。
邁特·凱倒立著平穩降落，雙手撐地，綠色的緊身衣在灰暗的環境中格外扎眼。
天空呈現出病態的鉛灰色，厚重的輻射雲遮蔽了日月。街道兩旁矗立著破敗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外牆剝落，像一排排腐爛的牙齒。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的原住民。他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三三兩兩地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每個人脖子上，都套著一個閃爍紅光的金屬項圈。
“老混蛋的採石場都比這裡乾淨。”大和從報廢汽車上跳下來，踩碎了一塊玻璃。
斯特蘭奇捏了捏拳頭。骨節爆響。沃斯那套地獄魔鬼訓練的成果顯現，即便不動用魔法，他現在的肌肉密度和爆發力也遠超常人。
他走到一個蜷縮在牆角的老人面前。老人嚇得渾身發抖，拼命把頭埋進膝蓋裡。
“這裡是甚麼地方？”斯特蘭奇用通用的英語發問。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街頭的一塊巨大全息投影牌。投影牌上，一個面板灰藍、嘴唇發紫的光頭男人端坐在王座上。下方滾動著一排血紅色的文字：變種人至高無上，天啟神恩浩蕩。
“天啟統治區。”斯特蘭奇給出結論，卡瑪泰姬的藏書裡記載過這個名字。一個信奉弱肉強食、將變種人視為神明、人類視為奴隸的極端暴君。
啪！
清脆的皮鞭抽打聲從街角傳來。
三人轉頭看去。一個後背長滿骨刺、身高超過兩米的變種人，正揮舞著一條帶倒刺的金屬鞭。
鞭子末端卷著半塊發黴的麵包。地上趴著一個十二三歲的人類女孩，背上血肉模糊，死死護著懷裡的一瓶髒水。
“低賤的無毛猴子。誰允許你直視高貴的變種人？”骨刺男罵罵咧咧，抬腳踩在女孩的脊背上，用力碾壓。
女孩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只有微弱的嗚咽。
周圍戴著項圈的人類紛紛轉過頭，麻木地閉上眼睛。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反抗只會招來屠殺。
大和的眉頭擰成一團。她從來不懂甚麼叫隱忍。阿建在手裡轉了半圈，帶起一陣勁風。
“住手！”大和雙腿發力，腳下的瀝青路面寸寸碎裂。她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直奔骨刺男而去。
骨刺男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看清來人，一根黑紅相間的狼牙棒已經停在了他的鼻尖前。狂暴的風壓颳得他面部肌肉變形，骨刺根根倒豎。
“欺負小丫頭，算甚麼本事？”大和露出兩排白牙，語氣森寒。
骨刺男仗著變種人的體質，平時囂張慣了。他怒吼一聲，背後的骨刺離體射出，直刺大和的面門。
大和連躲都沒躲。武裝色霸氣區域性硬化，額頭覆蓋上一層黑亮的金屬光澤。骨刺撞在上面，發出清脆的折斷聲，掉落在地。
“太弱了。”大和手腕翻轉，阿建隨意一揮。
骨刺男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橫飛出去幾十米，撞穿了街邊一堵承重牆，被碎石掩埋，生死不知。
邁特·凱倒立著走過來，速度極快。他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把地上的女孩扶起來。“青春的火焰不容許這種恃強凌弱的行徑！小姑娘，你安全了！”
女孩沒有道謝。她顧不上背上的傷，驚恐地看著大和與凱，又看了看遠處倒塌的牆壁。
“你們闖大禍了！”女孩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們打了變種人大人！快走！特查隊馬上就會來！”
“特查隊？”斯特蘭奇走上前，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卷繃帶，手法熟練地給女孩包紮。近戰法師的必修課之一就是戰地急救。
“天啟大人的直屬暴力機關。專門懲處對變種人不敬的人類。”女孩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們有基因探測儀。你們沒有佩戴奴隸項圈，一旦被抓住，會被送進基因提純所活活抽乾骨髓！”
話音未落，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整個貧民窟。
半空中，三艘塗裝漆黑的懸浮炮艇撕開輻射雲層，探照燈慘白的光柱死死鎖定在大和三人身上。
“晚了。”斯特蘭奇站起身，雙手自然下垂。沒有結印，沒有調動魔力。他只是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炮艇艙門大開，十幾道身影一躍而下，重重砸在街道上。
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胸口印著天啟的專屬徽章，領頭的是一個能夠操控液態金屬的變種人，雙臂化作兩把鋒利的長刀，在探照燈下泛著寒光。
“未註冊人類。涉嫌襲擊高等種族。”液態金屬男聲音機械，沒有多餘的廢話，“就地處決。”
戰鬥爆發得毫無徵兆。
液態金屬男雙臂揮舞，兩道銀白色的金屬刃芒交叉斬向大和的頸部。速度極快，突破了音障。
大和沒有用阿建格擋。犬犬果實·大口真神形態半開。青色的龍鱗混雜著白色的毛髮覆蓋雙臂。她徒手抓住斬來的金屬刃，極寒的凍氣順著掌心蔓延。
“無侍冰牙。”
液態金屬在超低溫下瞬間失去活性，變得極其清脆。大和雙手用力一掰，長刀斷裂。她抬起右腿，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正中對方胸口。
液態金屬男倒飛而出，砸在懸浮炮艇的裝甲外殼上，砸出一個深坑。
其他特查隊成員見狀，紛紛發動能力。有噴吐強酸的，有操控重力的，還有能夠釋放高頻聲波的。五花八門的變種能力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籠罩了整條街道。
邁特·凱大笑出聲。綠色的汗液蒸汽在體表升騰。
“第六門，景門，開！”
他沒有結印，也沒有使用任何忍術。純粹的肉體力量突破了物理法則的限制。凱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聲音爆。
朝孔雀。
拳影摩擦空氣，產生極度的高溫。天空中彷彿下起了一場密集的流星雨。
那些噴吐強酸和高頻聲波的變種人，連凱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壓縮空氣產生的火焰拳風砸進了地底。瀝青路面被高溫融化，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斯特蘭奇的戰鬥方式，徹底顛覆了傳統法師的定義。
一個能夠操控重力場的變種人盯上了他。重力壓迫降臨，斯特蘭奇腳下的地面猛地下陷半米。
換作以前，斯特蘭奇會撐起拉格伽多爾圓環，或者開啟映象維度。
但現在，他只是膝蓋微曲，硬生生頂住了十倍重力的壓迫。沃斯莊園裡的高壓重力室，引數比這變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