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庫婭的高階治癒水波劈頭蓋臉澆下。水溫極低，夾雜著劣質威士忌的酒精味。勞拉和昆汀被澆了個透心涼，打了個激靈。
勞拉肩頭被十萬伏特擊出的焦黑痕跡迅速褪去，新生的面板光潔平滑，高壓電擊造成的肌肉痙攣完全消失。她翻身躍起，甩掉頭髮上的水珠。
大和鬆開按住勞拉肩膀的手，退後兩步，將那根黑紅相間的狼牙棒倒插在草皮裡。
勞拉的視線死死釘在大和頭頂的那對角上。那對角，加上那根狼牙棒，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比利拉著凱蒂走近，把還在昏迷的阿美莉卡安置在空著的沙灘椅上。
託尼端著馬提尼，手指輕叩杯壁。清脆的玻璃撞擊聲打斷了草坪上的對峙。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既然洗了個冷水澡，腦子應該清醒了。介意分享一下你們那個宇宙的毀滅細節嗎？”託尼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
斯特蘭奇雙手插在法師袍的口袋裡，走到託尼身側站定。
昆汀擰乾粉色短髮上的水，咬著後槽牙。他看了一眼遠處正開著玩具消防車亂竄的湯姆，果斷放棄了動用精神力的念頭。
這裡的物理法則有毒，貓能用手套扇歐米茄級變種人的耳光，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框架。
比利作為這支殘兵敗將的臨時隊長，開始講述。
從暗物質飛船突然降臨，到光照會拼死迎戰，再到防線全面崩潰。
“帶頭的人叫尼斯·沃拔拔。他沒有親自出手。”比利語速極快，試圖將那些慘烈的畫面壓在心底。“他派了四個人下來。”
“四個人？”托爾打了個酒嗝，拎著雷神之錘大步走近。“四個人就把你們的宇宙打穿了？你們那邊的防衛力量是用紙糊的嗎？”
勞拉猛地轉頭，死盯托爾。
“那個變成青色巨龍的傢伙。”勞拉嗓音沙啞，帶著未褪的殺意。
“他從萬米高空砸下來，一棒子敲碎了納摩，熱息蒸發了半個大西洋。羅根···羅根被另一個白髮武術家打斷了脊椎。”
大和原本在掏耳朵，聽到“青色巨龍”和“熱息”兩個詞，動作停住了。
她走上前，龐大的身軀擋住了探照燈的光，陰影罩住勞拉。
“你剛才說，變成青色巨龍？用狼牙棒？”大和指了指自己插在旁邊的阿建。“棒子長這樣？”
勞拉渾身肌肉繃緊。艾德曼合金鋼爪在手背皮下蓄勢待發。
“不僅棒子長得像。”勞拉一字一頓。“他頭上也長著和你一模一樣的角。”
大和倒抽一口涼氣。
“老混蛋。”大和罵了一句，轉頭看向沃斯。“老闆，你這反面體挺會挑人啊。把我親爹都給搖過來了。”
此話一出，草坪上安靜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勞拉愣在原地，鋼爪卡在骨縫裡，出不來也進不去。
昆汀張大嘴巴，比利手裡紅色的魔法光暈閃爍頻率徹底亂了。凱蒂下意識地抓緊了比利的胳膊。
親爹？
毀滅他們宇宙，蒸發海洋，屠殺亞特蘭蒂斯大軍的那個怪物，是眼前這個女人的父親？
勞拉終於明白自己為甚麼會產生那麼強烈的應激反應了。同樣的體型，同樣的角，同樣的武器。基因裡刻著的暴力美學如出一轍。
“你···你是那個怪物的女兒？”勞拉覺得喉嚨發乾。
“親生的。如假包換。”大和聳聳肩，毫不避諱。
“百獸凱多，在我的那個世界中被稱為海陸空最強生物，他打人確實很疼，我從小被他用狼牙棒敲到大。雷鳴八卦這招，我捱過不下幾百次。”
大和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不過他那套暴力教育也有點用，至少抗揍。”
五人組三觀碎裂，這種毀滅世界的魔王，在對方嘴裡怎麼就成了一個家暴老父親的形象？
沃斯拿著算盤走過來，人字拖在草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凱多去了你們那邊？”沃斯撥弄著算珠，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砸了多少棟樓？毀了多少基礎設施？算沒算過經濟損失？”
昆汀忍不住了。“他在屠殺！整個曼哈頓都沒了！你還在算經濟損失？”
“當然要算。”沃斯理直氣壯。“他是我那個反面體的手下。這筆賬最後肯定要算到我頭上。我得提前做好預案，免得到時候神盾局那幫吸血鬼來找我扯皮。”
湯姆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它不知從哪找來一套青色的龍形玩偶服套在身上，手裡舉著一根充氣狼牙棒。
傑瑞戴著一個金色的王冠，披著紅披風，扮演納摩。
湯姆張牙舞爪地撲向傑瑞。傑瑞舉起一根牙籤當三叉戟。湯姆一充氣棒子敲在傑瑞頭上。傑瑞順勢倒地，四腳朝天，吐出一條長長的舌頭裝死。
大和看著這倆活寶，沒忍住，一腳踢在湯姆屁股上。
湯姆穿著龍形玩偶服飛了出去，撞在現金山上，被成捆的美鈔淹沒。
“別演了。我爹沒那麼蠢。”大和撇嘴。
勞拉看著這一幕，荒誕感沖淡了仇恨。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對大和產生殺意。這個女人坦蕩得過分。
託尼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趣的是，尼斯找到了你的父親。這說明他挑選的手下，並非隨機抽取。他在針對你們。”
斯特蘭奇點頭贊同。“他想用你們最熟悉的夢魘，來摧毀你們。還有誰？另外三個是甚麼特徵？”
比利深呼吸，強迫自己適應這種詭異的聊天節奏。
“第二個。”比利回憶著天空中那個高傲的身影。
“穿著一身黃金鎧甲，不需要自己動手，他背後會亮起金色的波紋，成千上萬把發光的兵器從裡面射出來。他叫所有人···雜修。”
“雜修”兩個字一出。
正在遠處長條桌旁狂造漢堡的阿爾託莉雅停下了動作。
她嘴裡還叼著半片生菜葉。金色的呆毛在頭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阿爾託莉雅嚥下食物，抓起桌上的餐巾胡亂擦了擦嘴。她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到人群中央。
“你剛才說，黃金鎧甲？扔兵器？雜修？”阿爾託莉雅語氣不善。
比利點頭確認，“他手裡還有一把奇怪的劍，圓柱形的，分三截旋轉，一劍劈開了空間斷層，直接把半個街區抹除了。”
“乖離劍。”阿爾託莉雅咬牙切齒，手背上青筋暴起。“吉爾伽美什，那個滿身銅臭味、自大狂妄、令人作嘔的暴發戶。”
她轉頭看向沃斯。“老闆，如果那個金閃閃打過來，我要求帶薪休假，我不想看見他那張臉，會影響我的食慾。”
沃斯頭都沒抬，算盤打得飛快。
“休假駁回。你吃我的住我的，每個月伙食費高達兩百萬美金，他來了你頂在最前面。打贏了獎金翻倍，食堂給你加餐神戶牛肉。”
聽到神戶牛肉，阿爾託莉雅頭頂的呆毛瞬間筆直。
“成交。”騎士王答應得異常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