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中央的篝火燒得正旺。火焰的橘色光芒照亮了周遭一張張微醺的面孔。
阿庫婭的羽衣已經沾滿了油漬和酒水。水之女神左手拎著一瓶暗影宇宙順回來的禁酒令時期威士忌，右手抓著半隻烤雞，正站在一張桌子上大放厥詞。
“本女神的‘高階滑溜溜魔法’是多元宇宙的瑰寶！沒有我，你們這些凡人早就被那個紫薯精捏成肉餅了！”阿庫婭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水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亂舞。
坐在桌子下方的阿爾託莉雅根本沒搭理她。騎士王面前的餐盤已經堆成了小山。
她雙手各拿一個特大號漢堡，腮幫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金色的呆毛在頭頂有節奏地晃動，顯示出進食者極高的愉悅度。
“再來十人份的炸魚薯條。”阿爾託莉雅嚥下口中的食物，把空盤子推向正在充當服務員的鯊魚辣椒。
“收到，騎士王小姐。”鯊魚辣椒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履帶轉動，熟練地滑向後廚區域。
托爾和史蒂夫坐在篝火旁的木樁上。阿斯加德王儲正在向美國隊長傳授如何用雷神之錘開啤酒瓶的獨門絕技。金色的火花伴隨著玻璃瓶蓋的飛濺，引來周圍一陣鬨笑。
斯特蘭奇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木製酒杯，走到沃斯和託尼所在的休閒區。他在一張帆布摺疊椅上坐下，強壯的體格壓得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那場戰鬥的善後工作結束了？”斯特蘭奇看向沃斯，問的是喪屍宇宙的事情。
“乾乾淨淨。”沃斯咬著吸管，喝著杯子裡的冰鎮椰汁。“長島莊園的保潔服務向來是業界標杆。順便進了一批貨，充實一下公司的現金流。”
託尼推了推鼻樑上的茶色墨鏡，插話進來。“何止是進貨，他差點把那個維度的地殼挖空。斯塔克工業的材料庫現在滿得連走廊都堆滿了振金原石。”
斯特蘭奇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正在不遠處追逐打鬧的湯姆和傑瑞。
那隻藍白相間的貓正舉著一個巨大的捕鼠夾，試圖把那隻棕色老鼠逼進死角，卻反被老鼠用一根皮筋彈飛了手裡的道具。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卡瑪泰姬典籍裡記載的那些宇宙真理。”斯特蘭奇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酒精催化後的感慨。
他轉過頭，看著沃斯。“還記得沃米爾星那個祭壇嗎？”
沃斯挑了挑眉。“怎麼不記得。阿庫婭差點用水把我們全淹了。”
“我說的不是那個。”斯特蘭奇搖了搖頭。“我以前一直認為，魔法是解析宇宙底層邏輯的唯一途徑。無限寶石是規則的具象化，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至尊法師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場荒誕至極的終局之戰。
沒有史詩般的悲壯，沒有英雄的獻祭。
“我看著滅霸，那個屠戮了半個銀河系的霸主，被強行塞進一臺跑步機上狂奔。我看著湯姆……”斯特蘭奇指了指遠處的湯姆。
“把力量寶石當成打火機，用來烤肉。”
斯特蘭奇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世界觀被徹底解構後的釋然。“那一刻，我建立了幾十年的物理學和神秘學認知，碎得連渣都不剩。但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覺得恐慌。”
託尼深有同感地舉起手裡的馬提尼。“歡迎來到長島莊園的邏輯黑洞。在這裡，牛頓和愛因斯坦的棺材板早就被釘死了。”
“但正是這種荒誕，保住了我們的宇宙。”斯特蘭奇舉起手裡巨大的木製酒杯。
篝火旁的眾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托爾拎著雷神之錘走過來，大笑著舉起手裡的蜂蜜酒。“為了阿斯加德！為了地球！為了這群不可思議的怪胎！”
史蒂夫舉起剛開好的精釀啤酒。“為了那些我們守護的，以及守護我們的東西。”
大和扛著狼牙棒，舉起特大杯的冰鎮生啤。“為了青春和戰鬥！”邁特·凱在旁邊大聲附和。
阿庫婭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高舉酒瓶。“為了本女神的獎金！沃斯，你欠我的錢甚麼時候結清！”
沃斯從摺疊椅上站起來。他把手裡的椰汁隨手一扔，從後腰抽出那把黃銅算盤。算珠在夜風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環視了一圈這些並肩作戰的戰友，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煽情的陳詞濫調。
“為了長島莊園下個季度的財報。”沃斯高舉算盤，大聲宣佈。“乾杯！”
“乾杯！”
玻璃杯、木桶、酒瓶在半空中碰撞。金色的酒液和白色的泡沫四處飛濺。笑聲和歡呼聲穿透了長島的夜空，直達星際。
在這片被荒誕和日常包裹的草坪上，沒有人知道，在遙遠的多元宇宙深處，一場針對“沃斯·尼拔拔”這個名字的血腥清洗，正在悄然蔓延。
···············
Earth-378。一個編號平平無奇的平行宇宙。
天空被撕裂。一道深邃的藍色傳送門在紐約曼哈頓的上空突兀地張開。沒有雷暴，沒有能量預警，這種跨越維度的入侵技術，已經超越了該宇宙地球防衛系統的偵測極限。
一艘通體漆黑、外殼融合了共生體物質的暗物質飛船，緩緩駛出傳送門，懸停在斯塔克大廈的正上方。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將半個街區籠罩在黑暗之中。
飛船主控室內，光線昏暗。
尼斯·沃拔拔端坐於由振金澆築的王座之上。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高領風衣，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手裡把玩著一顆暗紅色的晶體——從暴君托爾那裡奪來的現實寶石。
全息投影螢幕將下方的城市景象實時傳送進來。街道上的人群正在驚恐地奔逃，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雲霄。
“目標宇宙環境掃描完畢。”託尼·斯塔克（黑化版）站在控制檯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快速跳躍。黑色的共生體觸鬚從他的手腕延伸出來，直接與飛船的主機進行神經元連線。
“彙報結果。”尼斯停止轉動現實寶石，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該宇宙的地球處於初級防禦階段。復仇者聯盟已建立，但未經歷過大規模星際戰爭洗禮。”黑化託尼調出一組資料面板。
“最重要的是，全球生物電訊號庫中，未發現‘沃斯·尼拔拔’的基因序列。”
尼斯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極度的厭惡。
又是一個沒有目標的廢品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