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魯斯維持著雙掌合攏的輸出姿態。高維能量通道已經徹底乾涸。
恩尼格瑪之力與混沌魔法的混合體，那團被單體宇宙視作終極毀滅法則的聚變射線，連一粒最基礎的光子都沒能留下。
視網膜接收到的光學訊號，忠實地反饋給大腦皮層。神經元突觸傳遞在這一幀出現大面積阻滯。
多元宇宙的頂級掠食者，活了無數紀元、將無數神明踩在腳下的繼承者族長，邏輯處理模組徹底停擺。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片焦土。湯姆正悠閒地打著飽嗝，肚皮上甚至還殘留著宇宙星雲的微縮投影。
傑瑞則咬著一根廉價塑膠吸管，將空氣中游離的最後一點混沌魔法殘渣，當成杯底的珍珠，一滴不剩地吸進腹中。
這種現象違背了所有已知的能量守恆定律。客觀來看，單體宇宙天花板的全力一擊，其蘊含的質量與熱能總和，足夠將半個太陽系還原成基本粒子。
然而，這股能量被一個漏斗、一張貓嘴和一根吸管，以一種極度荒誕的方式完成了物理學意義上的“消化”。
後方陣地。蜘蛛俠大軍的陣型陷入了詭異的靜止。
米格爾·奧哈拉的戰術目鏡爆出一團刺目的電火花。內建的量子計算機試圖用2099年的尖端物理學公式，去解析“貓胃如何容納並中和恆星級聚變能量”這個致命命題。
算力需求在零點一秒內突破了硬體設計的極限閾值。微型電容過載起火，焦臭味瀰漫。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未來戰士，被迫扯下冒著黑煙的面罩，露出一張寫滿認知障礙的臉龐。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信仰，在這一刻被一隻卡通貓踩得粉碎。
蜘豬俠彼得·波克站在隊伍最邊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粉嫩的、只有三個腳趾的豬蹄，視線轉移，看向遠處那隻把單體宇宙天花板當碳酸飲料喝的藍白老貓。
豬腦子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懷疑。
“同樣是動物。”這隻卡通豬嘟囔著，語氣裡滿是悲憤與不解。
“物種差異真就這麼大？就因為我是豬，它倆是貓鼠？這完全不符合生物進化論。我連個魔倫的克隆體都打不過，這倆貨直接把索魯斯的大招當下午茶給喝了。早知道當年我就該讓一隻放射性老鼠咬一口。”
暗影蜘蛛俠把手裡那根早已熄滅的香菸扔在地上，用皮靴碾碎。
黑白膠片質感的世界觀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被定義為黑與白的灰色地帶。
他摸了摸腰間的柯爾特左輪，覺得這把曾經帶走無數罪惡的武器，現在看來就像個可笑的兒童玩具。
沃斯站在焦土中央。粉色火烈鳥花褲衩在Earth-802那充滿硫磺味的熱風中獵獵作響。
他撣了撣手裡那張滿是褶皺的超市收據，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在面前那張由除草機爆改的金屬烤肉架上敲擊了兩下。
篤篤的金屬悶音，穿透了戰場上令人窒息的靜音環境。
“喝飽了就幹活。”沃斯的話語裡透著資本家特有的冷酷與不耐煩，完全無視了半空中那個還處於宕機狀態的多元宇宙主宰。
“三百五十億還沒拿到手，磨蹭甚麼？長島莊園的財務報表不接受壞賬。今天要是收不回這筆錢，你們倆今晚的貓糧和乳酪全部扣發。”
指令下達。湯姆和傑瑞停止了剔牙的動作。它們把木製牙籤隨手一扔，相互對視一眼。那是一種跨越物種、極度缺德且高度默契的眼神交流。
貓爪和老鼠爪同時伸進各自背後的四次元空間口袋。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從那片虛無的空間中傳出。
湯姆率先發力，雙臂肌肉詭異地膨脹了一圈。一臺體積龐大、表面佈滿銅綠、帶有濃重維多利亞時代工業風格的老式黃銅收銀機，被它生生端了出來。
收銀機正面鑲嵌著一排機械按鍵，側面還有一個生鏽的搖把。湯姆把它重重地砸在焦土上，地面甚至被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凹坑。
傑瑞也不甘示弱。這隻棕色的小老鼠，雙手拖著一把足有半人高、滿是鐵鏽的工業級老虎鉗。
鉗口的咬合處沾滿了一種不明的黑色汙漬，散發著破傷風的危險氣息。
傑瑞把老虎鉗扛在肩上，由於工具過於沉重，它的身體被迫向後傾斜成一個極度不符合人體工學的銳角，兩條小短腿在地上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湯姆從口袋裡掏出一頂綠色的復古出納員眼罩戴上，手指在黃銅收銀機的機械按鍵上飛速敲擊。
清脆的打字機音效在戰場上回蕩。它甚至還拿出一本厚厚的賬本，用舌頭舔了舔鉛筆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美元符號。
傑瑞扛著生鏽的老虎鉗，走到收銀機旁邊。它伸出空閒的那隻手，衝著半空中的索魯斯勾了勾手指。挑釁意味濃郁到了極點。
領袖彼得站在後方，視線在沃斯、一貓一鼠和半空中的索魯斯之間來回切換。
他試圖從戰術角度去理解眼前的局勢。催債？用老虎鉗和收銀機？去向一個剛剛試圖毀滅半個星系的怪物催債？
“隊長。”格溫湊到領袖彼得身邊，壓低聲音。
“我們需要介入嗎？索魯斯的能量層級雖然被莫名其妙地化解了，但他本身依然是多元宇宙最危險的生物。他的肉體防禦力……”
“介入？”領袖彼得打斷了格溫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徹底擺爛。
“拿甚麼介入？用你的蛛絲去綁那臺收銀機嗎？省點力氣吧。這已經不是我們的戰爭了。這是一場高維度的破產清算。”
半空中，索魯斯的聽覺神經終於重新連線。沃斯那番關於“三百五十億”的言論，以及下方那一貓一鼠擺出的催收陣仗，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膜。
高維生物的尊嚴，多元宇宙主宰的傲慢，在這一刻遭遇了毀滅性的踐踏。
他統治了無數個紀元，將無數神明踩在腳下，把擁有宇宙隊長之力的強者當成盤中餐。
如今，一個穿著花褲衩的地球人，帶著兩隻拿著破銅爛鐵的卡通動物，要來收他的精神損失費？
精神防線崩塌。理智在極度的屈辱中蒸發。
索魯斯仰天長嘯。這並非普通的聲帶震動，而是裹挾著殘存混沌魔法的實質化聲波武器。
周遭殘存的玻璃化岩石在聲波的衝擊下化作齏粉。天空中那兩輪暗紅色的殘月，甚至因為這股能量的爆發而出現了短暫的視覺扭曲。
他不再顧及繼承者家族的存亡。
恥辱必須用最徹底的毀滅來洗刷。
“既然你們喜歡吃……”索魯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鐵在劇烈摩擦，每一個音節都透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那就把整個維度的毀滅一起吞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