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不會憑空消失。
脫靶的紫色光柱越過沃斯的肩膀,呈扇形向後方傾瀉。
位於祭壇後方五公里外,那座常年被毒瘴環繞、高達數千米的黑石山峰,成為了這股狂暴能量的最終承載體。
沒有震耳欲聾的聲浪,因為高頻能量直接破壞了空氣分子的傳播介質。視覺上直白地呈現為,那座巍峨的山峰在接觸到紫光的剎那,從山腰處出現一條平滑的亮線。
緊接著,上半截山體在分子層面上發生解體。億萬噸堅硬的黑石被還原為最基本的原子狀態,化作漫天飛舞的紫色晶塵,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沃米爾荒涼的凍土上。
狂風呼嘯,捲走塵埃。原本連綿的雙峰,此刻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殘崖。
祭壇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停頓。
滅霸保持著揮拳的姿勢,軀體僵立在原地。那張佈滿戰爭溝壑的紫色臉龐上,肌肉發生了不規則的抽搐。
他的大腦處理中樞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為剛才那次攻擊的落空尋找一個符合邏輯的解釋。光學欺騙?殘影?某種高維度的空間置換魔法?
反推彈道資料,沒有任何外界能量干擾的痕跡。對方沒有移動,自己也沒有手抖。但拳頭就是偏了,偏得離譜,偏得違背了基礎幾何學原理。
沃斯站在原地,連呼吸頻率都沒變。他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幾點灰塵,看向近在咫尺的泰坦星人。
“準頭差了點,紫薯精。”沃斯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是不是有帕金森綜合症?建議去卡瑪泰姬掛個神經內科的專家號,斯特蘭奇醫生雖然現在躺在地上,但他以前可是主刀的。”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徹底引爆了滅霸本就處於臨界點的怒火。
泰坦星人收回左拳,右腿後撤半步,腰部軸心下沉。他放棄了單純的能量外放,準備採用最直接的近身格鬥絞殺。他不相信那種詭異的偏移能連續發生兩次。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檔口。
一陣極不協調、畫風極其詭異的金屬車輪滾動聲,從祭壇側方的亂石堆後方傳來。
“吱呀——吱呀——”
聲音不大,卻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顯得格外刺耳。
滅霸的動作出現了半秒的遲滯。他轉過頭,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不僅是他,倒在地上的託尼、斯特蘭奇,以及剛剛把卡魔拉護在身後的奎爾,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個方向吸引。
一紅一灰兩個小小的身影,正推著一件龐然大物,哼哧哼哧地走上祭壇。
那是湯姆和傑瑞。
這隻藍白相間的貓和那隻棕色的老鼠,此刻正頭戴一頂由半個西瓜皮做成的簡易鋼盔。他們合力推著的,是一門造型極度誇張、炮管粗大且短、表面塗滿滑稽五角星圖案的加農炮。
這門大炮的材質看起來像是由某種劣質塑膠和生鏽鐵皮拼湊而成,炮輪甚至還是歪的,隨著滾動發出隨時可能散架的呻吟。
客觀來說,這種東西出現在星際戰爭的最前線,其違和程度不亞於在核聚變反應堆裡塞進一塊木炭。
湯姆把大炮推到距離滅霸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轉身對傑瑞比了個“OK”的手勢。
傑瑞不知從哪掏出一根長長的火柴,在鞋底上用力一劃。火柴頭燃起橘黃色的火苗。
老鼠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到大炮尾部,點燃了那根粗如麻繩的引線。
“嗤嗤嗤——”
引線燃燒的速度極快,火花四濺。
滅霸眯起眼睛。他那經過無數次戰爭淬鍊的雷達直覺,沒有從這門破爛大炮上感知到任何高能反應,沒有暗物質,沒有等離子體,連最基礎的火藥味都極其淡薄。
這是甚麼拙劣的障眼法?
泰坦星人冷哼一聲,準備抬起手套,用一發最微弱的射線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生物連同那堆破銅爛鐵一起氣化。
引線燃盡。
炮膛內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沒有火光,沒有硝煙。
射出炮膛的,不是實心鐵球,也不是能量光束。
而是一隻巨大無比、表面用紅色皮革縫製、內部塞滿劣質海綿的拳擊手套。
手套尾部連線著一根粗壯的金屬彈簧。彈簧在脫離炮管的限制後,以一種違背材料力學的方式瘋狂伸展,推著那隻紅色拳擊手套,跨越十米的距離,直奔滅霸的面門。
速度不快,甚至能看清手套表面粗糙的縫合線。
滅霸根本沒有躲閃的打算。這種程度的物理動能,連給他撓癢癢都不配。
“啪!”
清脆的撞擊聲在祭壇上響起。
紅色拳擊手套正中滅霸那張寬闊的紫色臉龐。
接下來發生的物理現象,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常識。
那隻看似柔軟、毫無殺傷力的海綿手套,在接觸到滅霸面部裝甲的瞬間,傳遞出了一股無法用公式計算的恐怖動量。
這股動量無視了泰坦星人龐大的質量,無視了他雙腳抓地的摩擦力。
滅霸的頭部猛地向後仰去,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那重達數噸的身軀,竟然被這隻彈簧拳擊手套打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踉蹌了足足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鼻腔內湧出一股熱流。兩滴紫色的血液,順著滅霸的鼻孔滴落。
他流鼻血了。
被一隻從卡通大炮裡射出來的彈簧手套,打出了鼻血。
託尼·斯塔克張開嘴,下頜骨處於脫臼邊緣。他看著面甲螢幕上反饋回來的動能分析資料——那隻手套的質量只有不到兩千克,動能輸出連擊穿一塊木板都費勁。
“這不科學……”託尼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畢生建立的物理學大廈正在崩塌。
祭壇上,湯姆雙手叉腰,仰天發出極其囂張的“哈哈哈”大笑。傑瑞則跳到炮管上,脫下西瓜皮頭盔,對著滅霸行了一個極其浮誇的脫帽禮。
滅霸抬起粗壯的手指,摸了一把人中位置。指尖沾染的紫色血液,在暗紅色的環境光下顯得尤為刺目。
他盯著指尖的血跡,足足看了三秒。
大腦的邏輯處理中樞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自他踏上征服宇宙的道路以來,遭遇過無數強敵。
阿斯加德的雷神、克里帝國的指控者、甚至那些掌握著古老魔法的施法者。
他受過傷,流過血,但每一次受傷,都建立在能量對沖或高強度物理切割的基礎之上。
而現在,他被兩隻不知從哪個低等文明跑出來的本土生物,用一種近乎戲耍的方式,打破了物理防禦。
那隻彈簧手套的材質,他分析得很清楚。普通的劣質皮革,包裹著毫無密度可言的海綿。這種東西,就算是超光速撞擊,也會在接觸他面板的瞬間自身解體。
但事實是,它不僅完好無損地彈了回去,還把動量百分之百地傾瀉在了他的鼻樑上。
這是一種對宇宙底層法則的公然踐踏。
“凡物。”
滅霸的聲帶擠出這兩個音節。語氣中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種極度冰冷的、想要將眼前這種無法理解的異常現象徹底抹除的決心。
左手無限手套高舉。力量寶石的晶體內部,紫色風暴瘋狂流轉。
這一次,他沒有進行任何能量收束,也沒有瞄準具體的某一個點。他直接調動了寶石百分之三十的輸出功率,以自己為中心,向前方呈一百二十度扇形,釋放了一場無差別的能量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