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的那座孤島,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卡爾頓·德雷克的發射基地,就坐落在這頭巨獸的心臟位置。
高聳的發射架,如同刺向夜幕的利劍,頂端的火箭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基地外圍,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
“各位,派對時間到了。”沃斯的聲音,透過微型通訊器,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他此刻正坐在一塊遠離基地的礁石上,悠閒地像是在度假。
通訊器裡,首先傳來的是邁特·凱那中氣十足的大吼:“感受青春的怒火吧!木葉大旋風!”
伴隨著吼聲,基地正門方向,傳來了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和刺耳的警報聲。凱像一頭人形的哥斯拉,直接從正面發起了最狂暴的衝擊,吸引了基地絕大部分的安保力量。
“時機正好。”馬特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基地側面的後勤碼頭,陰影之中,三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潛行。
彼得·帕克一馬當先,他的身體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來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閘門前。
他伸出手指,在門鎖的電子面板上輕輕一點,一股微弱的生物電流釋放出來,面板閃爍了幾下,厚重的閘門無聲地向上升起。
“搞定。託尼先生教的小技巧,有時候比拳頭好用。”彼得輕鬆地說。
馬特和埃迪緊隨其後,閃身而入。
基地內部,是一條長長的、燈火通明的走廊。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左邊,兩個。右邊,四個,正在巡邏。”馬特側著頭,整個基地的結構和人員分佈,已經在他腦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立體地圖。
“控制室在三樓,安妮的位置···在地下二層的B區實驗室。”
“分頭行動。”埃迪低聲說,他的聲音裡壓抑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怒火,“我去救安妮。”
“別衝動。”彼得拉住了他,“我們一起。先搞定控制室,癱瘓他們的系統,救人會更容易。”
【聽他的,埃迪。】毒液也難得地表示了贊同,【那個小蟲子雖然話多,但腦子比你好用。】
埃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三人沿著通風管道的陰影,一路向上。馬特的感官成了他們最完美的雷達,總能提前預警,避開一隊又一隊巡邏的安-保人員。
三樓,主控制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那座蓄勢待發的火箭發射架。室內,十幾名工作人員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巨大的螢幕上,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三十分鐘。
“動手。”
馬特話音剛落,彼得如同從天而降的幽靈,數團蛛絲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出,精準地封住了所有工作人員的嘴,並將他們牢牢地粘在了椅子上。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埃迪衝到主控臺前,試圖終止發射程式,卻發現所有的指令都被鎖死了,螢幕上彈出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地獄犬’協議啟動,發射程式不可逆轉。”
“該死!”
“沒用的。”馬特走到他身邊,“德雷克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我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炸掉它。”
“那安妮怎麼辦?”埃迪吼道。
就在這時,控制室所有的螢幕,突然同時切換了畫面。
畫面中,是那個透明的實驗室。安妮被綁在一張金屬實驗臺上,她的周圍,站著卡爾頓·德雷克,以及···另一個讓他們意想不到的人。
丹·劉易斯醫生。
安妮的前男友,那個曾經幫助過埃迪的醫生,此刻正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拿著一支裝滿了銀灰色液體的注射器,眼神狂熱而痴迷。
“丹?!”埃迪和安妮(透過通訊器)同時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很驚訝,對嗎?”畫面裡,德雷克微笑著,彷彿知道他們正在看著。
“人性,總是這麼有趣。只要給予足夠的誘惑——比如,永生的技術,進化的未來——背叛,就會變得像呼吸一樣簡單。”
“是你出賣了我們!”埃迪對著螢幕怒吼。
“不,我是在拯救她,也是在拯救我自己。”丹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
“埃迪,你不明白,德雷克先生正在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而安妮,她將成為新世界的夏娃!”
他將注射器,緩緩地對準了安妮的手臂。
“住手!”
“想救她嗎,埃迪?”德雷克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來地下二層。我為你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畫面切換,顯示出一條通往地下實驗室的、空無一人的走廊。
那是一個赤裸裸的陷阱。
“別去,埃迪!這是圈套!”彼得立刻說道。
但埃迪已經轉身,黑色的共生體物質,如同沸騰的石油,從他身上瘋狂湧出。
“我必須去。”
【我們必須去。】
毒液的形態,在極致的憤怒下,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猙獰。它的後背,甚至幻化出瞭如同刀鋒般的骨刺。
它沒有再走門,而是直接撞碎了控制室的玻璃,從三樓一躍而下,重重地落在一樓的大廳裡,朝著地下實驗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傢伙·······”彼得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真是從來不按計劃行事。”
“跟上他!”馬特當機立斷,“彼得,你去破壞火箭的燃料供應系統,想辦法延遲發射。我去支援埃迪。”
“明白!”
地下二層的走廊,安靜得可怕。牆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光滑的金屬構成,反射著慘白的光,像一條通往地獄的甬道。
毒液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嗡嗡作響。它能感覺到,安妮的氣息,就在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裡。同時,還有暴亂那股令人作嘔的、充滿壓迫感的氣息。
當它一腳踹開實驗室厚重的合金大門時,看到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安妮不在,德雷克不在,丹也不在。
只有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玻璃培養艙裡,浸泡著一團·······銀灰色的,正在蠕動的物質。
【陷阱!】毒液的警兆在腦中炸響。
下一秒,整個房間的牆壁,突然變成了無數個細小的方格。每一個方格里,都伸出了一個巨大的音波發射器。
“嗡——!”
數千個發射器,同時啟動!
超高頻率的聲波,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轟擊在毒液的身上!
“吼啊——!”
毒液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黑色的共生體,像被投入王水的黃金,大塊大塊地從埃迪身上溶解、剝離。
埃迪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七竅瞬間滲出鮮血,整個人痛苦地跪倒在地,意識在崩潰的邊緣。
實驗室的另一端,一扇暗門開啟。
德雷克緩步走出,欣賞著眼前這幅景象,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我說過,埃迪。你只是一個失敗者。”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埃迪,“而失敗者,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為勝利者的墊腳石。”
他打了個響指。
天花板裂開,一個巨大的機械臂緩緩降下,末端的鉗爪,抓著一個被束縛得動彈不得的人。
是安妮。
她的臉上,充滿了淚水和絕望。
“現在,遊戲結束了。”德雷克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毒液,你這個共生體的恥辱,就和你的宿主一起,化為灰燼吧。”
他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些音波發射器,功率瞬間被調到了最大。同時,牆壁的另一側,數十個火焰噴射口,也伸了出來,對準了房間中央,那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埃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