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德····算了,說出來,你們都不認識的。”沃斯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不能告訴託尼。
絕對不能。
以託尼·斯塔克現在的精神狀態,如果讓他知道,有那麼一絲一毫的機會,可以讓他再見到自己的父母,哪怕只是說上幾句話,他會瞬間變成一個比任何敵人都更可怕的瘋子。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他所有的資源、智慧和財富,去促成這件事。這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很可能會把事情引向一個完全無法控制的深淵。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沒有和死亡女神那邊搭上線之前,這個念頭,必須爛在自己肚子裡。
“沒甚麼,你忙吧。”沃斯的聲音突然變得意興闌珊,他沒等託尼再問,就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私人實驗室內,託尼·斯塔克舉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看著螢幕上“沃斯·尼拔拔”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是困惑,是煩躁,還有一絲被勾起的,無法忽視的好奇。
這個混蛋,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娛樂室裡,沃斯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重新癱回懶人沙發裡,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找死侍這條路,太被動了。那個賤人神出鬼沒,想主動找到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必須換個思路。
上次死侍為甚麼會找上門?
因為阿庫婭在紐約大戰裡,把死亡女神的業績搞得一塌糊塗。死亡女神不好親自下場,於是派了他這個“頭號舔狗”過來傳話。
這是一個可以複製的流程。
只要自己這邊再搞出一次“業績雪崩”,那個穿著紅色緊身衣的話癆,大機率會再次罵罵咧咧地被派來當信使。
想到這裡,沃斯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一點屬於樂子人的,危險的光芒。
·········
“復仇者老鐵號”的娛樂室內。
沃斯掛掉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剛在懸崖邊上跳了一支舞。
“又怎麼了?”巴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已經打通了遊戲的一個小關卡,正奇怪地看著突然變得一驚一乍的沃斯。
“沒事。”沃斯咧嘴一笑,重新躺回沙發上,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算計,“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他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把手柄往巴基懷裡一扔:“你先玩著,我去處理點‘公司業務’。”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娛樂室,留下巴基一個人,對著螢幕上“玩家2已離線”的提示,和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陷入了沉思。
沃斯徑直走上甲板,海風吹得他精神一振。他很快就在船頭的位置,找到了他那不省心的女神。
阿庫婭正拿著一根魚竿,興致勃勃地進行著她的“艦內釣魚大賽”。只是她的魚鉤上,並沒有魚餌,而是綁著一張小小的,畫著她自己頭像的傳單。
一隻倒黴的海鷗,似乎是被那鮮豔的顏色所吸引,飛過來啄了一下,結果被魚線纏住了腳。
“抓住你了!愚蠢的凡鳥!”阿庫婭興奮地大叫著,用力收杆,將那隻嚇得魂飛魄散的海鷗拖到了面前。
“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女神座下第一護法神獸!快!跪下來!接受本女神的洗禮,加入我偉大的阿庫西斯教!”
那隻海鷗驚恐地撲騰著翅膀,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沃斯捂住了臉,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飆升。
他走上前,一把搶過阿庫婭手裡的魚竿,解開了那隻可憐海鷗腳上的魚線,任其逃命而去。
“沃斯!你幹甚麼?!我馬上就要收穫第一個非人形態的信徒了!”阿庫婭不滿地叉著腰。
“一隻海鷗算甚麼信徒?”沃斯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一種神秘而充滿誘惑的笑容,壓低了聲音,“阿庫婭,想不想讓你的教派,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宗教?”
“嗯?”阿庫婭的眼睛瞬間亮了,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名為“信徒”和“香油錢”的光芒。
“當然想!我做夢都想!”
沃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伸手在旁邊的全息螢幕上一劃,調出了一個實時新聞畫面。
畫面上,是加州一條擁堵的高速公路。由於前幾天的混亂,導致交通系統部分癱瘓,一場嚴重的多車連環追尾事故剛剛發生。
數十輛汽車撞成一團,濃煙滾滾,現場一片狼藉。新聞主播正用沉重的語氣播報著,救援工作困難重重,現場有大量的重傷員,死亡人數可能進一步上升。
“你看。”沃斯指著螢幕上那些在痛苦中呻吟的傷者,聲音如同伊甸園裡的毒蛇,充滿了蠱惑。
“多麼可憐的羔羊啊。他們正在絕望的深淵裡,等待著神明的救贖。如果你現在下去,當著所有媒體和救援人員的面,來一場盛大而華麗的‘神蹟’,把他們,所有的人,全都救活····”
沃斯頓了頓,觀察著阿庫婭臉上那越來越興奮的表情,繼續加碼。
“你想想,那是一種怎樣的景象?在絕望的廢墟之上,女神從天而降,聖光普照,死者復生,傷者痊癒!明天全世界的頭版頭條都會是你的名字!你的信徒數量,不得當場翻個幾百番?!”
“幾百番?!”
阿庫婭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信徒跪在她的神像前,高呼著她的名字,奉上堆積如山的香油錢。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要用這些錢,在斯塔克大廈的頂上,給自己建一個純金的雕像。
這個智障女神,完全沒有去思考這麼做的後果,比如再一次嚴重破壞死亡的“業績”,會引來甚麼樣的麻煩。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信徒”、“偉大”、“純金雕像”這幾個關鍵詞。
“沃斯!”阿庫婭激動地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你真是個天才!不愧是本女神最看重的第一祭司!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等著!我這就去普度眾生!”
她一把搶過旁邊邁特·凱用來晾衣服的杆子,權當做自己的法杖,一個帥氣的飛身,就準備從萬米高空的甲板上跳下去。
“等等!”沃斯急忙拉住了她。
“幹嘛?救贖的時刻不容拖延!”
“你這樣下去,會摔成一灘女神牌果醬的。”沃斯翻了個白眼。
“託尼,給她派一架小型飛行器,送她去加州事故現場。記住,動靜搞大點,一定要讓所有鏡頭都拍到。”
“收到。一架塗著‘阿庫西斯教專用’字樣的粉紅色飛行器已出發。”通訊器裡傳來託尼有氣無力的聲音,他顯然也看到了新聞,並且猜到了沃斯的打算,但他已經懶得吐槽了。
阿庫婭興高采烈地坐上飛行器,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甲板上,沃斯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海風吹動著他的金髮,臉上的笑容狡黠得像一隻剛剛偷到雞的狐狸。
“去吧,我親愛的女神。把最香甜的魚餌給我撒下去。”
他靠在欄杆上,抬頭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空,喃喃自語。
“就看那條叫韋德的魚,這次上不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