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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心中事

2026-01-24 作者:小小與刺客

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著過去七十二小時內發生的一切。

瓦坎達的全面曝光,像一顆投入全球地緣政治池塘的深水炸彈,掀起的漣漪至今未平。

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都被那座超乎想象的未來之城所佔據,關於振金、關於反重力技術、關於那個神秘國度的討論,熱度甚至蓋過了剛剛結束的“淨化行動”。

而“淨化行動”本身,則被官方定義為一場載入史冊的,針對“生物恐怖主義”的偉大勝利。

總統的全球講話,為史蒂夫·羅傑斯和他的同伴們徹底洗刷了罪名,冬日戰士不再是全球通緝的幽靈,而是被九頭蛇操控的受害者,一個需要被拯救的英雄。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復仇者老鐵號”的艦橋內,更是洋溢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歡快氣氛。

“來來來!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沃斯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頂滑稽的派對帽,手裡拿著一個黃金海螺擴音器,站在一張堆滿了食物的長桌上,像個三流的婚慶司儀。

“為了慶祝我們又一次拯救了世界,順便慶祝我的小說《黑暗騎士》銷量再創新高,今天全場消費,由斯塔克公子買單!”

長桌旁,託尼·斯塔克端著一杯威士忌,聞言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艦橋被裝飾得亂七八糟,綵帶和氣球掛得到處都是,一看就是沃斯的傑作。

活寶救援隊是這場派對當之無愧的主角。

大和與阿爾託莉雅正為了一隻烤全羊的最後一條腿,進行著激烈的石頭剪刀布對決,兩人身邊的空氣都因為過於認真而產生了輕微的扭曲。

邁特·凱則拉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巴基,試圖教他一套名為“青春活力廣播體操”的體術,巴基那隻金屬手臂在做出“擴胸運動”的姿勢時,顯得格外滑稽。

阿庫婭在艦橋的觀景水池裡召喚出了一群五顏六色的觀賞魚,正拿著一根魚竿,試圖舉辦第一屆“艦內釣魚大賽”,並向娜塔莎兜售著她親手製作的“聖水魚餌”,聲稱能釣上美人魚。

鯊魚辣椒和皮卡丘則霸佔了吧檯,一個在給人形模特刷牙,另一個則在用電擊的方式調製著一杯杯顏色詭異的“十萬伏特特調雞尾酒”。

史蒂夫·羅傑斯靠在舷窗邊,看著這群胡鬧的同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他端著一杯啤酒,走到了吧檯旁,那個獨自飲酒的身影邊。

“託尼。”

託尼·斯塔克沒有回頭,只是晃了晃杯中的冰塊。“有事嗎,隊長?如果你是來抱怨派對太吵,那很抱歉,投訴請找那邊的派對之王。”他朝沃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我只是想說聲謝謝。”史蒂夫的聲音很真誠,“謝謝你為巴基做的一切。”

託尼喝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史蒂夫那張寫滿了坦誠的臉,臉上的那點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平靜。“我不是為他做的。”

託尼的目光,越過史蒂夫的肩膀,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正被凱折騰得手足無措的巴基身上。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我是為了你,為了娜塔莎,為了這個爛攤子。斯克魯人的事情解決了,我不想再因為一個九頭蛇的殺人工具,讓這個好不容易湊起來的隊伍,再散一次。”

“殺人工具”這個詞,像一根針,刺得史蒂夫眉頭一緊。

“他不是……”

“我知道。”託尼打斷了他,他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

“我知道他被洗腦了,我知道他身不由己,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沃斯、娜塔莎,還有你,你們把這些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喂到了我的嘴邊。我吃了,也消化了。”

他將空酒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讓周圍的喧鬧都為之一靜。

“但是,史蒂夫,”託尼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我的理智告訴我,兇手是九頭蛇,我應該去憎恨一個已經覆滅的組織。但我的眼睛,我的記憶,我他媽該死的大腦,它每時每刻都在提醒我,是那隻鐵胳膊,掐死了我的母親。”

“那不是一串程式碼,不是一份報告,那是我媽媽。”

託尼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間剖開了派對歡樂祥和的表皮,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從未癒合的傷口。

史蒂夫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的語言,在這樣赤裸的痛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能說甚麼?說“我很抱歉”?說“一切都會過去”?這些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大和與阿爾託莉雅停止了猜拳,凱也停下了他的廣播體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復仇者聯盟的靈魂人物身上。

巴基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他那隻金屬手臂,在派對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所以,別再跟我提他了。”託尼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一次,倒得滿滿的。

“也別再試圖讓我去接受他,擁抱他,跟他成為朋友。我們可以在一艘船上,可以為了同一個目標去戰鬥。但我們永遠,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就當是為了我,隊長。別逼我。”

說完,他端著酒杯,轉身走進了他的私人實驗室,將整個世界的喧鬧,都關在了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後。

派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沃斯從長桌上跳了下來,臉上的派對帽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摘掉了。他走到一臉自責和無力的史蒂夫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早就說過,有些膿包,擠出來的時候,會很疼。”

史蒂夫看著那扇緊閉的實驗室門,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巴基,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

“我以為……我以為總統的赦免,大家對他的接受,能讓他好起來。也能讓託尼……放下。”

“放下?”沃斯嗤笑一聲。

“史蒂夫,你是個好人,是個完美計程車兵,但你真的不懂人心。殺父弒母之仇,怎麼可能因為一紙赦令,幾句安慰,就輕易放下?如果今天死的是你父母,你覺得你能心平氣和地跟兇手在同一個屋簷下吃燒烤嗎?”

史蒂夫沉默了。

“託尼現在,就像一個被強行按住,嘴裡被塞了一顆糖,然後被所有人拍著肩膀告訴他‘你看,這糖多甜,你別再哭了’的孩子。他沒有當場把糖吐出來,再把桌子掀了,已經是他最大的剋制了。”沃斯嘆了口氣。

“你那種聖人般的‘我為你好’,對他來說,就是最殘忍的二次傷害。”

沃斯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史蒂夫的心上。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他在彌補對巴基的虧欠,也在試圖修復和託尼的友誼。

但他從未想過,他的“正確”,對託尼而言,是一種折磨。

“那我該怎麼辦?”史蒂夫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甚麼都別辦。”沃斯說,“離他遠點,也讓巴基離他遠點。給他空間,給他時間。讓他自己跟自己和解,或者,讓他自己找到一個新的,可以憎恨的目標。”

沃斯說著,看了一眼牆上正在播放新聞的全息螢幕。螢幕上,瓦坎達的未來之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下方的新聞標題,則是各國政府緊急召開會議,商討如何應對“瓦坎達衝擊”。

“你看,這個世界從來不缺麻煩。”沃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新的玩具登場了,舊的恩怨,總會被新的矛盾所掩蓋。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他轉身走向吧檯,從一臉懵逼的皮卡丘手裡拿過一杯電光閃閃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然後被電得渾身一哆嗦,頭髮都豎了起來。

“我靠!這玩意兒勁兒真大!”

他一邊吐著煙,一邊走向那依舊矗立在陰影中的巴基。

“嘿,老冰棒。”沃斯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摟住他的肩膀,“別在這杵著了,影響市容。走,哥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比凱的廣播體操有意思。”

巴基抬起頭,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滿是麻木和空洞。

沃斯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半拖半拽地將他拉向艦橋的娛樂室。

“你這胳膊挺好使啊,打遊戲是不是自帶外掛?”

“平時怎麼充電的?USB還是Type-C?”

“說真的,你覺得娜塔莎和大和,哪個腿更長?”

在沃斯那喋喋不休的,毫無營養的垃圾話中,兩人消失在了娛樂室的門後。

史蒂夫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實驗室門,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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