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啊！啞巴了？”
沃斯腳下微微用力，堅硬的作戰靴底碾在萊特爾的肩胛骨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雨水順著沃斯金色的髮梢滴落，混雜著他臉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賤笑，一同落在萊特爾屈辱的臉龐上。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審判？終身監禁？”沃斯蹲下身，像逗弄一隻落水狗，用手指戳了戳萊特爾那尖尖的藍色耳朵，“我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山洞裡，託尼·斯塔克抱著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對旁邊的弗瑞低聲道：“我開始有點喜歡他了。這傢伙身上有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無恥，很···復古。”
弗瑞的獨眼抽了抽，沒說話。
“為甚麼？”萊特爾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雙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沃斯，彷彿要將他的樣貌刻進靈魂深處，帶入最深的海溝裡詛咒。
“因為你們的罪行！”
他猛地抬起頭，指向洞外那堆扭曲的直升機殘骸，以及被雨水沖刷後，在沙灘上留下的那片五彩斑斕的油汙。
“你們的爆炸！你們那骯髒的鐵鳥！汙染了整片海域！”萊特爾的聲音嘶啞而狂怒，“我們巡邏隊在爆炸核心，發現了你們陸地人的武器殘留！還有高濃度的化學廢料！”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身體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滔天的憤怒。
“無數的同胞···海豚、鯨魚、我們視若家人的魚群···它們全都死了！死在了你們陸地人的貪婪和傲慢之下！”
“我們循著洋流和能量軌跡追到這裡，發現了你們！”萊特爾的目光掃過洞裡燃燒的篝火，啃剩的魚骨，眼中滿是鄙夷與噁心。
“你們甚至還在享用它們的屍體！你們這群···褻瀆者！”
一番話，讓洞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沃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瞬間就理清了前因後果。格拉維克引爆了整個基地，基地裡的高科技裝置、能源核心、化學物質，以及斯克魯人的屍體，全都沉入了大海。
這群亞特蘭蒂斯人路過，看到了這片人間煉獄，又恰好發現了他們這群從島上逃出來的“倖存者”···
這他媽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沃斯，這下麻煩了。”
託尼也收起了看熱鬧的表情，眉頭緊鎖。
他比誰都清楚，對亞特蘭蒂斯這種與世隔絕、且對海洋有著宗教般信仰的文明來說，“汙染海洋”這條罪名，比“殺人放火”嚴重一百倍。
“我操···”沃斯終於忍不住罵出了聲。他鬆開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事兒，還真怪不到人家頭上。人家是正當防衛，不，是正義執法。自己這夥人，純屬是替格拉維克那個狗孃養的背了黑鍋。
“那個···藍精靈大哥，”沃斯清了清嗓子，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這裡面可能···有點誤會。”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具被大和一棒子打飛，已經變回原形的斯克魯人士兵屍體，又指了指山洞深處那具被電成焦炭的女浩克（斯克魯人版）屍體。
“你看，大哥，我們也是受害者啊！”沃斯開始了他聲情並茂的表演。
“引爆那座島的，是這群綠皮外星人！叫斯克魯人！他們抓了我們，想把我們做成實驗品！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結果他們喪心病狂，啟動了自毀程式，想跟我們同歸於盡！”
他攤開手，一臉的真誠與無辜：“冤有頭，債有主。汙染了你們家園的，是他們！我們跟你們一樣，都是受害者！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共同譴責這種破壞環境的惡劣行徑！”
萊特爾愣住了，他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綠色屍體，又看了看沃斯那張寫滿了“我是良民”的臉，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
有戲！
沃斯心中一喜，再接再厲道：“你們看，我們還宰了他們不少人，也算是間接替你們報了仇！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大家坐下來，喝杯椰子汁，聊聊人生，化干戈為玉帛，豈不美哉？”
然而，萊特爾臉上的動搖，僅僅持續了三秒。
隨即，那絲動搖就被更加冰冷、更加堅定的偏執所取代。
“呵呵···”他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嘲弄。
“朋友？”萊特爾看著沃斯，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套拙劣的謊言嗎？”
“他們都死了。”萊特爾的邏輯，清晰而又瘋狂，“死無對證。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故意引爆了島嶼，然後殺了這些所謂的‘同夥’來栽贓陷害？”
“我···”沃斯張了張嘴，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他媽是甚麼神仙邏輯？你擱這兒跟我玩邏輯閉環呢？
“你腦子是不是被海綿寶寶吃掉了？！”沃斯氣笑了，“我們有必要費這麼大勁，演這麼一齣戲給你看？我們圖甚麼？圖你們家那幾只皮皮蝦嗎？”
“誰知道你們陸地人那骯髒的腦子裡在想甚麼。”萊特爾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看到的，就是你們的造物，汙染了我們的家園。我看到的，就是你們，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
“夠了。”
萊特爾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帶著解脫和快意的笑容。
“我承認，你們很強。強得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三個氣息恐怖的“怪物”，“但那又如何？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從我確認你們位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將座標，傳回了亞特蘭蒂斯。”
萊特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自豪。
“很快，我們偉大的君王，海洋的化身，復仇的怒火——納摩陛下，就將親臨此地！”
“而你們，”他看著沃斯，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將有幸，成為第一批，親身感受王之怒火的陸地人！”
轟——！！！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洞外那足以掀翻巨輪的狂風暴雨，在這一瞬間，突兀地，靜止了。
不是風停了，不是雨歇了。
是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肆虐的狂風，凝固在空中。傾盆的暴雨，懸停在半空。咆哮的巨浪，維持著它猙獰的姿態，變成了一座座晶瑩的、靜止的雕塑。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噸的海水，轟然降臨！
山洞裡，阿爾託莉雅、大和、凱，這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怪物，臉色都出現了凝重！
“這個感覺···”阿爾託莉雅握緊了聖劍，金色的呆毛都豎了起來，“有很強的東西往我們這邊靠近！”
“好強···”大和的見聞色霸氣也是明顯感覺到了海底有東西要出來了。
“看來又是一位了不起的強者要登場了···”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興奮。
託尼、弗瑞和巴基，這三位更是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湯姆與傑瑞早已進入哈基米耄耋模式，這是動物的本能反應。
阿庫婭則是一臉的懵逼，左看看右看看，搞不懂其他人怎麼這麼大反應。
只有沃斯，他看著洞外那靜止的，違反了一切物理定律的世界，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狂笑不止的萊特爾，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真的要芭比Q了。
“嘩啦——”
靜止的世界，被打破了。
不是恢復正常。
而是，那被凝固的，如同山巒般的巨浪，開始緩緩地，向後退去。
那懸停在空中的雨水，開始向上倒流。
整片大海，彷彿一個恭順的臣子，正在匍匐著，迎接它唯一君王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