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情況很糟。”弗瑞關掉了全息投影，辦公室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氣氛也愈發沉重。
“非洲聯盟、歐盟，還有海灣合作委員會，已經聯合向聯合國安理會施壓，要求我們必須給出一個交代。白宮的電話，快把我的桌子打穿了。”
他頓了頓，獨眼直視著史蒂夫。
“他們透過了一項聯合決議，授權全球各國執法與軍事力量，對‘冬日戰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展開抓捕。死活不論。”
“死活不論？”史蒂夫的拳頭瞬間攥緊，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這是通緝令。”弗瑞將一份電子檔案推到他面前。
“不只是國際刑警，CIA、軍情六處、摩薩德···全世界的特工和賞金獵人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史蒂夫，他們不是在抓捕，他們是在獵殺。”
山姆倒吸一口涼氣，他能想象得到，一旦巴基被發現，將會面臨怎樣瘋狂的圍剿。
“他們瘋了！”史蒂夫的怒火幾乎壓抑不住，“他們要對一個被九頭蛇控制了七十年的受害者下手？”
“在公眾眼裡，他不是受害者，他是一個在三天內殺了上千人的屠夫。”弗瑞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像一塊冰。
“而且，他現在是美國隊長的軟肋，是復仇者聯盟的汙點。很多人樂於看到這個汙點被抹除，不管用甚麼方式。”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史蒂夫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想起了那個在布魯克林小巷裡，瘦弱卻從不認輸的朋友。他想起了冰封七十年後，巴基眼中那份迷茫與痛苦。
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出深淵，現在，全世界卻想把他重新推下去，還要把他踩進地獄。
“我去找他。”史蒂夫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你不能去。”弗瑞立刻否定。
“你現在的身份是美國隊長。你代表著美國政府的臉面。你去，就等於官方承認了‘冬日戰士’與復仇者聯盟有關，那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那我就不當這個美國隊長！”史蒂夫脫口而出。
“別說傻話，史蒂夫。”娜塔莎走了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你一旦脫下這身制服，你就成了包庇全球頭號通緝犯的逃犯，到時候，我們連幫你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那怎麼辦？”史蒂夫的藍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無力感，“眼睜睜看著他被那些人撕成碎片？”
“所以我們才在這裡。”鷹眼站了起來，“你不能去，但我們沒說我們不能去。”
山姆也上前一步，拍了拍史蒂夫的背。“夥計，你忘了？我是你的後援。你不能做的事，我來。”
“沒錯。”弗瑞的獨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史蒂夫，你留在華盛頓，作為官方的臉面，配合調查，拖延時間。我會給你安排一堆聽證會和媒體採訪，讓你忙得脫不開身，也讓那些盯著你的人無話可說。”
“娜塔莎，克林特，山姆。”弗瑞看向另外三人。
“你們三個，組成一個秘密行動小組。沒有官方身份，沒有後援，一切行動後果自負。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全世界之前，找到巴基·巴恩斯，把他活著帶回來。”
他看著史蒂夫，語氣緩和了一些：“這是唯一的辦法。在明面上，我們必須遵守規則。但在暗地裡，我們得把我們的朋友找回來。”
史蒂夫看著自己的夥伴們，看著山姆堅定的眼神，看著娜塔莎和克林特臉上那副“我們早就習慣了”的表情，心中的狂躁與怒火，漸漸被另一種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明白了。”
史蒂夫沉聲應道。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最後落在了弗瑞身上。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將個人的情感置於大局之後，這是他作為美國隊長，早已習慣的覺悟。但這一次，賭桌上的籌碼，是巴基。
“娜塔莎，克林特，山姆，你們的裝備和後勤支援，由瑪麗亞·希爾秘密負責。記住，你們的行動代號是‘幽靈’，從現在起，神盾局的資料庫裡沒有你們的任何記錄。”
弗瑞的安排迅速而果斷，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地切斷了行動小組與官方的聯絡。
“史蒂夫，”弗瑞轉向他。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見羅斯將軍。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帶著一大堆問題和一份需要你簽字的檔案。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你的角色，一個對朋友感到失望，但依舊忠於國家的美國隊長。”
史蒂夫的下顎緊繃，扮演？他需要扮演對巴基失望？這比讓他去單挑一支軍隊還要難受。
娜塔莎看出了他的掙扎，她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史蒂夫，演戲是為了真相。你越是表現得公事公辦，他們就越不會懷疑我們的小動作。把你的怒火藏起來，藏到找到真兇的那一刻。”
史蒂夫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份外露的憤怒和焦躁已經被他強行壓進了眼底深處，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娜塔莎是對的。他點了點頭，轉向弗瑞：“我需要一個絕對私密，無法被監聽的通訊頻道，隨時和他們保持聯絡。”
“希爾會安排。”弗瑞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才是他認識的美國隊長，永遠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理智的判斷。
“出發吧。”弗瑞揮了揮手，“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我們，好戲，該開場了。”
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三人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對史蒂夫投去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然後便迅速轉身，消失在辦公室的側門後。
他們將從一條秘密通道離開，登上沒有神盾局標誌的飛機，奔赴一場席捲全球的暗影追逐戰。
辦公室裡，只剩下史蒂夫和弗瑞。
“弗瑞，”史蒂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重量，“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找到了巴基，但他已經被···完全控制，無法挽回···”
弗瑞沉默了。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
“史蒂夫，”他背對著史蒂夫，聲音有些嘶啞，“我們是特工，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但你··你是他的朋友。朋友，總要抱有最好的希望。”
史蒂夫沒有再問下去。他明白了弗瑞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還帶著泥土的戰衣，大步走向辦公室的正門。門外，是無數的閃光燈和急於發問的政客。門內，是他必須暫時割捨的友情與信任。
這條走廊，從未如此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