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的目光在他和那個藍髮女人身上來回掃視。
她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到任何可信的跡象，卻只看到沃斯那副欠揍的表情，和阿庫婭那雙寫滿了“我是傻子”的眼睛。
“你說的這些，”海拉聲音壓低，字句透著寒意，“我從未聽聞。”
“那可不怪我，誰叫你不去問你母親。”
沃斯聳肩，攤手。他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像是準備講一個精彩的故事。
“就在你來阿斯加德不久前，以太粒子出現了。”
海拉的眼神微微一凝。以太粒子？那是九界最古老的力量之一，黑暗的源頭。她當然知道。
“它附身在了托爾的小女友身上。”沃斯繼續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
“對了，托爾的小女友是一位地球人，叫簡·福斯特。”
海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托爾的“小女友”？一個凡人？這簡直是對阿斯加德王室血脈的褻瀆。
“然後呢？”她問，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然後，黑暗精靈集齊大軍，攻打阿斯加德，目的就是為了奪取以太粒子。”沃斯說道。
這下，海拉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黑暗精靈！她當然記得他們。
那些曾經被奧丁親手鎮壓的遠古敵人，竟然敢重返阿斯加德？而且，目標還是以太粒子！這可不是甚麼小打小鬧。
她看向沃斯，審視著他。這群人，真的介入了這場戰爭？
“當時的情況，阿斯加德可不太妙。”
沃斯晃了晃果汁杯裡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托爾那小子，為了保護他的小女友，也為了保護阿斯加德，親自請求我們幫忙，一起抵抗黑暗精靈的進攻。”
海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托爾？向外人求助？這在她看來，是不可思議的恥辱。阿斯加德的雷神，竟然需要依賴這些“東西”？
“作為托爾的好朋友，我們當然得去幫忙了。”沃斯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結果嘛，黑暗精靈被我們打得損失慘重，倉皇撤軍。”
他的話，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海拉對阿斯加德的認知。在她被囚禁的漫長歲月中，阿斯加德的榮光似乎已經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奧丁隱瞞了歷史，托爾無知又無能，甚至需要外人來拯救。而這些外人，竟然是眼前這群···奇形怪狀的傢伙。
“所以咯，”沃斯攤手，語氣變得理所當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看，我沒騙你吧”的意味。
“這些功勞，確實是足以讓沃斯一行人成為阿斯加德最尊貴的客人與朋友。”
沃斯指了指身後，他的一群夥伴們。
海拉看著眼前這幅荒誕的畫面，又回想起沃斯口中那些驚心動魄的事件。她感到一陣眩暈。
她曾以為自己是阿斯加德最強大的征服者，是奧丁最鋒利的刀刃。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就像一個被矇在鼓裡的傻瓜。
“你···”
海拉的喉嚨有些乾澀，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她想反駁，想怒吼，想用她的死亡神力將眼前的一切都毀滅。
可她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沃斯所說的，有理有據，甚至連托爾的無能都成了某種佐證。
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她引以為傲的阿斯加德，那些她曾經征服的九界，在她缺席的這段時間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她無法想象的事情。
而這些事情，都和眼前這些她看不起的“東西”息息相關。
芬里斯低吼一聲，似乎在提醒它的女主人，不要被這些凡人的言語迷惑。
海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中的怒火和震驚。她不再看沃斯，而是將目光投向遠方，投向阿斯加德那片永恆的金色暮色。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有趣。”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得像能凍結空氣。
“原來阿斯加德的王，現在需要這些···‘朋友’來守護。”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諷刺。
沃斯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知道，海拉現在需要的是思考。
“你以為，這些就能證明你們的價值？”海拉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挑釁的意味。
“我曾經為阿斯加德征服了九界，用鮮血和鐵蹄鑄就了它的輝煌。你們所謂的‘功勞’，不過是修修補補罷了。”
“修修補補？”沃斯挑了挑眉，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經心。
“公主殿下，請你搞清楚。我們修補的，是奧丁一手造成的爛攤子。而你，是這個爛攤子的主要組成部分。”
海拉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為阿斯加德征服九界，沒錯。但奧丁利用完你之後，把你關起來，抹去你的存在，也是事實。”
沃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海拉，目光直視著她。
“他把那些血腥的過去都埋葬了，然後給自己和托爾編織了一個光輝偉大的童話。你以為，你那些‘功勞’，對他來說，真的重要嗎？”
沃斯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插海拉內心最深處的傷疤。她對奧丁的恨意，對被背叛的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奧丁是施暴者。可沃斯的話，卻讓她看到了更深層次的真相：奧丁不僅背叛了她，還利用了她，甚至連她曾經的“功勞”，都成了他掩蓋真相的工具。
黑色的死亡神力再次在她周身湧動，這次比之前更強烈。草坪上的花草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別誤會。”沃斯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他直視著海拉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我不是在為你抱不平，也不是在指責奧丁。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和托爾，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只是你這顆棋子，被他用完就丟了。”
“而我們，”沃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夥伴們。
“我們不是任何人棋盤上的棋子。我們只做我們認為對的事情。我們幫助阿斯加德，是因為我們認為那樣做是對的，而不是因為誰命令我們，或者我們想得到甚麼。”
“當然，”沃斯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如果能順便拿點好處，我們也不會拒絕。”
海拉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沃斯，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她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的人，敢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地揭開阿斯加德的瘡疤，揭開她最深的痛處。
但她也發現，自己無法反駁沃斯。因為他說的一切，都殘酷地吻合了她內心深處隱隱約約的猜測。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來頭’？”海拉咬牙切齒地問。
“沒錯。”沃斯點頭。
“如果你非要一個正式的說法，我們可以稱自己為‘阿斯加德的危機處理顧問兼榮譽盟友’。當然，用你的話說，就是‘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