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阿斯加德打敗黑暗精靈之後·······
王宮廣場上的歡慶氣氛,並沒能感染到沃斯。
阿斯加德的戰士們在暢飲美酒,高唱著勝利的歌謠,托爾甚至被一群興奮計程車兵舉了起來,在空中拋來拋去。
但沃斯看著這一切,心裡卻越來越沉。
奧丁的那番話,在他腦子裡不斷迴響。
“下一次,我們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支黑暗精靈的艦隊了。”
沃斯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反派有多可怕。
瑪勒基斯可不是那種打輸了就回家哭鼻子的角色,他是一個為了復仇,可以沉睡五千年的偏執狂。這次的失敗,只會讓他不擇手段。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幫手,比如漫畫裡那個火焰巨人蘇爾特爾,或者其他甚麼宇宙級的大佬,那樂子可就大了。阿爾託莉雅他們是強,但也不是萬能的。
不行,不能把希望全寄託在他們身上。
沃斯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掙脫出來,正大口喘氣的雷神托爾。他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托爾。”
“沃斯!我的朋友!”托爾見到他,又恢復了那副爽朗的大笑模樣,上來就想給他一個熊抱。
“來,我們去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酒等下再喝,”沃斯側身躲開了他的擁抱,表情嚴肅。
“我有件急事,想和你父親單獨談談。”
托爾的笑容僵了一下。“和我父親?單獨?”他撓了撓頭,有些為難。
“父親他···不太喜歡在慶典的時候談論正事。有甚麼事不能和我說嗎?”
“這件事,只能和他說。”沃斯壓低了聲音。
“你只要替我傳個話,就說···我想和他聊聊阿斯加德的‘人口問題’,特別是關於家庭成員的。”
沃斯故意說得含糊不清,他知道,對於奧丁那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暗示比明說更有效。
托爾一臉困惑,完全沒聽懂沃斯在打甚麼啞謎。
人口問題?家庭成員?這都甚麼跟甚麼。但他看著沃斯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但我會去試試。”
事實證明,沃斯賭對了。
不到十分鐘,一名身披金甲的衛兵就找到了他,恭敬地將他引離了喧鬧的廣場,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處幽靜的觀星臺。
這裡是王宮的至高點之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與阿斯加德的金色穹頂。眾神之王奧丁背對著他,手持永恆之槍,正靜靜地凝視著窗外的宇宙。
他沒有回頭,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觀星臺裡響起。
“托爾說,你想和我談談阿斯加德的‘家庭成員’。”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彷彿沃斯心裡那點小九九,在他面前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沃斯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冒汗。面對這位九界之主,壓力不是一般的大。他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是的,神王陛下。”沃斯往前走了幾步,與奧丁並肩而立。
“我聽了您剛才的演講,關於瑪勒基斯會捲土重來···我很贊同。”
奧丁的獨眼瞥了他一下,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恕我直言,這次能贏,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沃斯組織著語言。
“我的夥伴們很強,但他們不可能永遠守護在這裡。如果瑪勒基斯下一次帶來的敵人,是他們也無法輕易解決的呢?阿斯加德需要一張更強的底牌。”
“我的軍隊就是阿斯加德的底牌。”奧丁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您還有一張。”沃斯鼓足了勇氣,終於圖窮匕見。
“一張被您親手藏起來,藏了上千年的,最強的王牌。”
觀星臺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奧丁緩緩地轉過身,那隻獨眼,如同一顆冰冷的星辰,死死地鎖定了沃斯。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神力,而是一個統治了九界數千年的王者,用無盡的戰爭與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
沃斯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米德加德人,”奧丁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比萬年寒冰還要冷。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沃斯咬著牙,頂著那股幾乎要讓他跪下的壓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禁忌的名字。
“我···在說···海拉。”
“海拉”這個名字從沃斯嘴裡吐出,觀星臺上的威壓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死寂。
奧丁沒有暴怒,也沒有質問,他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變得複雜而悠遠,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你以為,我會把那個惡魔放出來,讓她來對付另一個瘋子嗎?”奧丁的聲音沙啞。
“不,我沒那麼天真。”沃斯立刻否定。
“放她出來對付瑪勒基斯,那是飲鴆止渴。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一件比瑪勒基斯···更嚴重的事。”
“關乎阿斯加德的存亡···”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奧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您,還能活多久?”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奧丁心上。
“你一直把她關在尼福爾海姆,用您自己的神力作為封印。可您總有油盡燈枯的那一天。恕我直言,您看上去離那一天不遠了。”
沃斯的話很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大不敬,但奧丁沒有反駁。
“等您不在了,封印消失,海拉重返阿斯加德,您讓托爾怎麼辦?讓他拿甚麼去阻擋他的姐姐?”
“一個他甚至都不知道存在的姐姐!”沃斯加重了語氣。
“您不告訴托爾和洛基真相,現在也不著手解決海拉的問題,是打算做甚麼?等您死後,讓海拉破除封印,把整個阿斯加德拖入戰爭的深淵,作為您葬禮的陪葬品嗎?”
“您一手締造了她的強大,又一手埋下了這顆炸彈。現在,您卻打算把拆炸彈這活兒,留給兩個甚麼都不知道的愣頭青?”
沃斯的聲音在空曠的觀星臺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奧丁的心口。
這位統治了九界數千年的神王,第一次在一個凡人面前,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疲憊和無力。
他當然知道沃斯說的是對的。
這些問題,他自己也曾無數次地在深夜裡思考。
他將海拉流放,抹去了她存在的一切痕跡,何嘗不是一種逃避?他希望這個問題能隨著他的生命一同終結,永遠不要暴露在陽光下。
但沃斯,這個來自米德加德的局外人,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他用以自欺的遮羞布。
是啊,他死後,阿斯加德怎麼辦?托爾和洛基怎麼辦?
“你···”
奧丁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他看著沃斯,這個年輕人的眼神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
“你說的沒錯,對於家庭,我一直以來都不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良久,奧丁終於承認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