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門外,空氣死寂。
詛咒戰士阿爾戈裡姆和他手下的精銳士兵們,像一群融入黑暗的雕像,動作僵硬地停在原地。
那聲清脆的“啪”,緊接著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吱”,在萬籟俱寂的庭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聲音不像是戰鬥,更像是···廚房裡的鬧劇。
阿爾戈裡姆眉頭緊鎖,他那張因詛咒而扭曲的臉上滿是困惑。
阿斯加德的王宮,守衛森嚴,怎麼會有這種聲音?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保持警惕。
兩名黑暗精靈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放棄了切割門鎖,轉而用一種更輕微的方式,緩緩推開了那扇華美的雕花大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門縫之後,並非他們預想中嚴陣以待的衛兵,或是手持法杖的王后。
一隻藍白相間的貓,正邁著悠閒的貓步,從殿內走了出來。它一隻前爪還維持著拍打的姿勢,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神情。
緊隨其後,一隻棕色的小老鼠從門縫裡鑽出,輕巧地跳到貓的頭頂,雙手叉腰,神氣活現。
黑暗精靈們集體愣住了。
貓?和老鼠?
這就是阿斯加德王宮的守衛力量?
阿爾戈裡姆的眼神在瞬間從警惕轉為錯愕,然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結果只是兩隻寵物。他甚至懶得去處理這兩個小東西,時間寶貴,以太粒子才是首要目標。
他對著手下做了一個無視的手勢,自己則側身從湯姆身邊走過,繼續向殿內搜尋。
其他黑暗精靈也紛紛跟上,有人甚至覺得可笑,差點發出了嗤笑聲。他們跨越五千年的仇恨與黑暗而來,為的是奪取宇宙的本源之力,結果在門口遇見了貓和老鼠。
這簡直是對他們此行目的的一種侮辱。
然而,他們還沒走出幾步。
“啊——!”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自身後傳來。
阿爾戈裡姆猛地回頭,眼前的景象讓他那顆早已冰冷的心臟都停跳了一瞬。
只見那隻藍白色的貓——湯姆,正站在原地,像人類一樣將左手的大拇指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噗——”
一聲悶響,它的爪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比黑暗精靈的身體還要巨大的、戴著白色手套的卡通拳頭。
它掄圓了胳膊,對著剛剛走過去的那一排黑暗精靈,狠狠地揮了出去。
那畫面詭異到了極點,一個巨大的、不合邏輯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精準地砸在了佇列的末端。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打保齡球。
第一個被擊中的黑暗精靈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化作一道黑影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一整排精銳士兵,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被這荒誕的一拳串成了一串糖葫蘆,集體飛出了數十米遠,重重地砸在遠處的宮殿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留下一片人形的凹痕,然後稀里嘩啦地滑落在地,盔甲碎片散落一地。
阿爾戈裡姆瞳孔緊縮,他甚至沒能從這一拳中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動,沒有魔法,沒有神力,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物理衝擊。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腳邊,那個小小的棕色身影動了。
傑瑞從湯姆頭頂一躍而下,穩穩落地。它從自己那不知藏在哪裡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爆竹,比傑瑞的手指還小,紅色的紙皮,綠色的引線,看起來就像是米德加德某個節日裡,孩童們玩耍的廉價玩具。
傑瑞不慌不忙地從背後掏出一根火柴,在地上輕輕一劃,“刺啦”一聲,火苗燃起。
它點燃了那根細小的引線,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枚小到可笑的爆竹,朝著那群被打散後正掙扎著爬起來的黑暗精靈人群中扔了過去。
爆竹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足道的拋物線,“啪嗒”一聲,掉在了一個黑暗精靈的腳邊。
剛剛經歷過“巨拳”洗禮的黑暗精靈們頓時嚇了一跳,紛紛散開,驚恐地看著地上那個冒著火星的小東西。
可當他們看清那是甚麼之後,驚恐變成了憤怒和羞辱。
“這是甚麼?玩具嗎?”一個黑暗精靈低吼道。
“阿斯加德人居然用這種東西來對付我們?”
“這甚至不能炸掉我的一片指甲!”
倖存的黑暗精靈們重新聚攏過來,臉上滿是嘲弄。他們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被一隻貓用拳頭打飛就算了,現在一隻老鼠又扔過來一個連響都聽不見的玩意兒。
其中一個格外高大的黑暗精靈,為了宣洩心中的怒火和不屑,彎腰撿起了那枚還在“滋滋”冒著火星的小爆竹。
他將爆竹舉到眼前,對著傑瑞的方向,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然後,他做了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動作——他把那枚小爆竹,穩穩地放在了自己的頭盔頂上。
“來啊,小東西,炸死我啊?”
他用古老的精靈語嘲諷道,周圍的同伴也發出了低沉的鬨笑。
一個小小的爆竹能有甚麼威力?可笑至極·····
傑瑞站在原地,抱著雙臂,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引線,終於燒到了盡頭。
火星沒入了紅色的紙皮。
預想中的“噼啪”聲沒有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力量,從那個小小的爆竹中轟然引爆!
沒有炫目的光焰,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純黑色的衝擊波,以那個把爆竹放在頭頂的黑暗精靈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名黑暗精靈臉上的嘲諷笑容永遠凝固了,他連同他身上的重甲,連同他最後的一絲意識,都在那零點零一秒內,被徹底蒸發、湮滅,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黑色坑洞。
周圍的黑暗精靈們,臉上的鬨笑還未散去,就被這股毀滅性的衝擊波結結實實地命中。
他們的護甲像是紙糊的一樣寸寸碎裂,身體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拋飛,如同風暴中的落葉,慘叫著飛向四面八方。
有的直接撞碎了宮殿的石柱,有的則被轟進了牆壁裡,只留下一副人形的輪廓。
整個偏殿前的庭院,瞬間被夷為平地。
阿爾戈裡姆是離得最遠的一個,但也被衝擊波的餘威掀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上。他喉頭一甜,一口黑色的血液噴了出來。他掙扎著抬起頭,視野裡一片狼藉。
他的精銳小隊,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全滅。
而造成這一切的···
他看向那個巨坑的邊緣。
那隻藍白色的貓,正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那隻棕色的小老鼠,則站在貓的頭頂,摘下了一頂看不見的帽子,對著阿爾戈裡姆的方向,優雅地鞠了一躬,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阿爾戈裡姆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這到底···是甚麼寵物?
就在這時,偏殿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王后弗麗嘉手持一柄細劍,神情凝重地走了出來,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然而,當她看到眼前的一切時,也完全愣住了。
華美的庭院變成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坑,遠處是東倒西歪、生死不知的黑暗精靈。
而坑洞的另一邊,那兩個沃斯拜託她“照看一下”的小傢伙,正對著唯一的倖存者,擺著勝利的姿勢。
弗麗嘉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戰場,又看了一眼毫髮無傷的湯姆和傑瑞,雍容華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和詛咒戰士阿爾戈裡姆同款的、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