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說完這句話,猛地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同時一腳踢向地面上一個滾落的鐵罐。
鐵罐在地上旋轉著滾向那根香菸。
薩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
鐵罐撞上香菸,菸頭的火星瞬間引燃了地面上的液體。
“轟!”
火焰爆開,像一條飢餓的火龍,順著液體蔓延的軌跡迅速擴散。
時間彷彿凝固了。
薩文的瞳孔猛地收縮:“趴下——!”
“轟——!”
爆炸吞噬了一切聲音。
橘紅色的火球在裝卸區中央炸開,混合著柴油和化學品的液體瞬間被引燃,火焰沿著地面瘋狂蔓延,將半個裝卸區變成了煉獄。
衝擊波掀翻了最近的幾個保安,他們像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爆炸引發的連鎖反應更加可怕,那輛運料車的油箱被徹底點燃,發出第二聲巨響。
整棟大樓都在震顫。
託尼被衝擊波掀飛,後背狠狠撞在一個集裝箱上,肋骨傳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他滑落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全是飛舞的火星和濃煙。
但他沒時間休息。
他掙扎著爬起來,左肩的傷口在往外滲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肉。
濃煙遮蔽了視線,到處都是慘叫聲和咳嗽聲。
爆炸的餘波撕裂了裝卸區的天花板,火焰順著牆壁蔓延,濃煙湧向穹頂。
混凝土碎塊和鋼筋從頭頂掉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些圍捕託尼的保安們,有的被衝擊波掀翻,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有的被濺射的火油點燃,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空間裡。
但站在爆炸中心位置的幾個人,卻緩緩從火焰中走了出來。
薩文身上的西裝早已化為灰燼,露出下面泛著橘紅色光芒的面板。那些面板像是正在燃燒的熔岩,血管清晰可見,在表皮下閃爍著高溫的光。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燒傷的痕跡,甚至連眉毛都完好無損。
在他身後,另外五個同樣赤身裸體、全身泛著高溫紅光的男人走了出來。
火焰在他們腳下蔓延,卻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絕境病毒。
託尼靠在集裝箱上,大口喘著氣。
肋骨斷了至少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裡攪動。
左臂的傷口不停地往外滲血,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看著那幾個從火焰中走出來的怪物,心臟往下一沉。
薩文的面板泛著橘紅色的光芒,血管在表皮下清晰可見,像是正在燃燒的熔岩。高溫讓空氣扭曲,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混凝土地面就會冒出焦黑的煙霧。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他臉上的淤青在高溫下迅速癒合,新生的面板泛著健康的粉色。
在他身後,另外五個同樣赤身裸體、全身散發高溫紅光的男人一字排開。他們的眼睛裡燃燒著不正常的光,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點燃。
“真是出乎意料。”
薩文活動著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
“我以為你會更聰明點,斯塔克。沒有盔甲的你,不過是個會流血的普通人。”
薩文一步步走向託尼,腳下的地面被高溫燙得冒出白煙。
“你知道嗎,斯塔克?我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把我打成那樣,基裡安老闆也不會給我注射第二次強化版的病毒。”
他抬起右手,手掌在空氣中緩緩握緊。面板下的血管更加明亮,像是即將噴發的岩漿。
“現在的我,比以前強了十倍。”
託尼撐著集裝箱,想要站起來,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勉強抬起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十倍?那還是個廢物。”
薩文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眼神變得冰冷,右拳高高揚起,拳頭表面的溫度飆升到近千度,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託尼沒有回話,他的目光在地面上飛快掃過。射釘槍掉在不遠處的火堆旁,槍身已經被烤得滾燙。電擊手套徹底報廢,指尖的電弧早已熄滅。
身後是堅硬的金屬集裝箱,左右兩側都被火焰封鎖。
退無可退。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甚麼嗎?”薩文一步步走近,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炸死了我十幾個手下,卻連我的一根毛都沒傷到。絕境病毒的美妙之處,就在於它能讓人超越肉體的極限。”
託尼咬牙撐著集裝箱站起來,左腿的傷口讓他幾乎站不穩。他伸手摸向腰後,手指觸碰到那把滾燙的射釘槍。金屬燙得像烙鐵,但他還是握住了它。
“那我再給你加點料。”他舉起射釘槍,對準了薩文的額頭。
扳機扣下。
“砰!”
釘子射出,精準地命中了薩文的眉心。
但釘子在接觸到那層高溫面板的瞬間,就化成了一灘鐵水,順著薩文的臉頰滑落。
薩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這?”他伸手抹掉臉上的鐵水,那張臉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託尼的手垂了下來,射釘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完了,這是託尼的絕望。
“託尼·斯塔克,現在我就送你乖乖上路!”
拳頭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砸向託尼的腦袋。託尼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佩珀。想起了那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想起了羅德說的那句“別死了,這是命令”。
對不起。
“轟——!”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股猛烈的氣流擦著託尼的臉頰呼嘯而過,吹得他的頭髮根根倒豎。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薩文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了裝卸區的鐵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託尼睜開眼。
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扎著西瓜頭的壯漢出現在他面前,保持著踢腿的姿勢。月光透過破損的天花板照在他身上,那頭黑色的蘑菇頭髮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光。
“青春就是絕不放棄!”
邁特·凱轉過頭,露出一口標誌性的大白牙,對著託尼豎起大拇指。
“斯塔克先生,你還好嗎?”
託尼愣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可能出現幻覺了。”
“皮卡!託尼,這可不是幻覺!”一個熟悉的大叔音從頭頂傳來。
託尼抬起頭,看到一隻戴著偵探帽的黃皮耗子蹲在邁特·凱的肩膀上,正用它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瞪著他。
“皮卡丘?”
“廢話!不然你以為誰會大老遠跑來救你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皮卡丘的尾巴搖了搖,臉上寫滿了不爽。
“你知道我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嗎?佩珀都快急瘋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