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的管道系統，是這座神域被遺忘的血管。
這裡陰暗、冰冷，充滿了金屬與塵埃混合的古老氣味。
洛基的身影在其中穿行，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與黑暗融為一體，彷彿生來就屬於這裡。
他臉上的笑容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專注。
逃出牢房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如何離開這座懸浮於星海之上的神國。
海姆達爾的視線無處不在，任何未經許可的飛行器，甚至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靈魂，都可能被他捕捉。
但洛基，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斯加德的“盲點”。
眾神之父奧丁在建造這座輝煌神域時，留下了無數後門與密道，以備不時之需。而這些秘密，大多都掌握在王后弗麗嘉手中。
作為弗麗嘉最寵愛的兒子，以及魔法天賦最高的學生，洛基早已從母親那裡，有意無意地探知了其中幾個。
他來到一處巨大的通風口前，複雜的符文在格柵上緩緩流轉，將宇宙中的有害射線與星塵過濾。
洛基沒有試圖破壞它。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格柵旁邊的牆壁上，以一種特定的節奏和順序，輕輕敲擊了七下。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響起。
通風口的符文流轉忽然出現了一個瞬間的停滯，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在格柵的邊緣悄然開啟。
這是一個古老的維護後門，已經數千年未曾啟用，其存在甚至被阿斯加德的守衛們徹底遺忘。
洛基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閃入縫隙。
他拍了拍衣袖，整理了一下頭髮，看著外面的星海。
逃出來了。
真的逃出來了。
他嘴角揚起，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暢快感。五百年的監禁？那是給蠢貨準備的懲罰。他是洛基，詭計之神，區區一座牢籠怎麼可能困住他？
但暢快之後，冷靜很快佔據了上風。
他現在的處境，說好聽點叫“自由之身”，說難聽點就是“喪家之犬”。阿斯加德不能回，托爾那個蠢哥哥現在是新王，而自己是被判刑的罪犯。
約頓海姆更不可能去，那裡的冰霜巨人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他需要一個新的靠山。
一個足夠強大，能讓他東山再起的靠山。
洛基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
滅霸。
那個在宇宙中聲名赫赫的瘋子，那個自詡要“平衡宇宙”的紫色巨人。洛基曾在某次偶然的機會里，聽說過這個名字，以及他麾下那支龐大的軍隊——齊塔瑞人。
“或許，我該去拜訪一下這位宇宙霸主。”
洛基低聲自語，然後抬起手，一道綠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掌心匯聚。
空間的褶皺開始扭曲，一個通往宇宙深處的傳送通道緩緩開啟。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
聖殿二號。
這艘巨大的戰艦漂浮在宇宙的邊緣，外形猙獰，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艦橋的最深處，是一張由骨骼和金屬鑄成的王座。
滅霸坐在上面，紫色的面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的體型龐大，肌肉虯結，下巴上那道標誌性的溝壑讓他看起來更加兇悍。
此刻，他正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像是在思考甚麼。
“父親。”
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
滅霸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養女之一，卡魔拉。她單膝跪地，神情恭敬。
“說。”
“有一個阿斯加德人，請求覲見。”
“阿斯加德?”滅霸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奧丁的人?”
“他自稱是奧丁之子，洛基。”
滅霸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讓他進來。”
卡魔拉退下。
不一會兒，艙門開啟，洛基走了進來。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綠色戰甲，頭上戴著金色的彎角頭盔，手裡握著一根權杖。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從容，完全不像一個剛從監獄裡逃出來的囚犯。
他走到王座前，停下腳步，然後微微欠身，做了一個禮節性的致意。
“久仰大名，滅霸閣下。”
滅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洛基被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我聽說，閣下在尋找無限寶石。”
滅霸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說甚麼?”
“我知道其中一顆的下落。”洛基說，“空間寶石，也就是宇宙魔方。它現在在地球，被一個叫神盾局的組織保管著。”
“地球。”滅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那個偏遠星球?”
“沒錯。”洛基點頭，“一個弱小、原始、毫無防備的星球。拿下它，輕而易舉。”
滅霸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繼續盯著洛基，像是在評估他的價值。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需要您的幫助。”洛基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我需要一支軍隊，一件武器，以及一個機會。”
“機會?”
“征服地球的機會。”洛基的眼睛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我要讓那些愚蠢的人類跪在我面前，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統治。”
滅霸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甚麼。
然後，滅霸開口了。
“你想要軍隊，我可以給你齊塔瑞人。”
洛基的眼睛一亮。
“你想要武器，我也可以給你。”
滅霸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艙門再次開啟，一個身穿黑袍的手下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根長長的權杖。
那權杖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寶石。
心靈寶石。
洛基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能感覺到那顆寶石裡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能夠操控心靈、扭曲意志的力量。
“拿去。”滅霸說，“用它，你可以控制任何你想控制的人。”
洛基伸手接過權杖，入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能量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打了個寒顫，但很快就適應了這股力量。
“條件呢?”洛基問，“您不會白白給我這些。”
“當然。”滅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你要把宇宙魔方帶回來，交給我。”
“成交。”洛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反正他本來就打算拿到魔方後自己用，至於交不交給滅霸，那是以後的事。
滅霸看著洛基，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去吧，奧丁之子。讓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我給你的這些。”
洛基再次欠身，然後轉身離開。
在他走出艙門的那一刻，滅霸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住，洛基。失敗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洛基的腳步頓了頓，但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艙門關閉。
滅霸重新閉上眼睛，手指再次敲擊著扶手。
“父親。”卡魔拉的聲音再次響起，“您真的相信他能成功?”
“不重要。”滅霸淡淡地說，“他只是一顆棋子。成功了，我得到寶石。失敗了，我也能借此試探地球的底細。”
“那心靈寶石···”
“權杖裡的寶石，會讓他變得更加憤怒，更加衝動。”滅霸睜開眼，眼神冰冷，“一個被憤怒驅使的人，最容易被利用。”
卡魔拉沉默了。
她知道，在滅霸的眼裡，沒有人是不可犧牲的。
包括她自己。
···········
洛基走出聖殿二號，站在一艘小型飛船的舷窗前，望著前方那片璀璨的星海。
他手裡握著那根權杖，感受著心靈寶石傳來的力量。
地球。
那個弱小的星球。
那個曾經讓托爾念念不忘的星球。
“等著吧，哥哥。”洛基低聲說，“我會讓你看到，誰才是真正配得上王位的人。”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而在他身後，一支龐大的齊塔瑞艦隊，正在緩緩集結。
宇宙的某個角落，一場針對地球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的地球，對即將到來的災難，一無所知。
紐約的夜晚依舊燈火輝煌，人們依舊過著平靜的生活。
沃斯躺在酒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尼斯·沃拔拔和那五個反派。
阿庫婭在隔壁房間裡呼呼大睡，嘴裡還唸叨著“再來一杯”。
阿爾託莉雅已經開始規劃明天的早餐選單。
大和抱著狼牙棒，夢裡不知道在和誰打架。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