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斯踏入圖書館，厚重的木門在身後悄然合攏，將阿庫婭等人的吵鬧聲徹底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混合氣味，像是古老紙張、檀香和某種不知名香料在漫長時光中交融發酵後的味道。
柔和的光線從高處穹頂的某種發光符文中灑落，照亮了眼前這片無垠的書海。
這裡與其說是圖書館，不如說是一座由書架構成的迷宮。高聳入雲的書架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書籍。
“有人嗎？”沃斯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只有自己聲音在空曠空間裡產生的微弱迴響。
“古一法師？哈嘍？在嗎？有人嗎？”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沃斯撇了撇嘴，這幫法師就喜歡搞這種神神秘秘的調調。他信步走到最近的一個書架旁，隨手抽出一本看起來比較薄的皮面書。
翻開一看，他愣住了。
書頁上沒有他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全是一些扭曲盤旋、不斷變化的金色符號。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泛黃的紙張上緩緩流動，有些符號甚至會自行組合，形成一個微型的、閃爍著火花的圓形圖案，然後又迅速散開。
這玩意兒是書？確定不是GIF動圖？
沃斯感覺自己的大腦受到了降維打擊。他一個字也看不懂，盯著那些符號看久了，甚至覺得頭暈眼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趕緊合上書，像是甩掉一個燙手山芋般，小心翼翼地將它塞回了原位。
得，魔法文盲實錘了。
他放棄了研究這些天書的念頭，開始在這座巨大的圖書館裡漫無目的地閒逛。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地咂舌。
“這地方也太大了，書也太多了。”
“真不知道斯特蘭奇那個外科醫生，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這些玩意兒啃下來的？這已經不是學霸的範疇了，這簡直是人形自走掃描器。”
沃斯心裡嘀咕著，天賦這東西，果然不講道理。怪不得人家後來能當上至尊法師，換了自己，估計連第一本書的目錄都看不懂。
“沒想到，你連斯特蘭奇會成為至尊法師的事情都知道。”
一個清冷、沉靜，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韻律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沃斯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他猛地一激靈，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僵硬地轉過身，只見一個身穿同樣黃色僧侶袍、剃著光頭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足三米的地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又是如何出現的，沃斯完全沒有察覺。她的腳步聲、呼吸聲，乃至存在感，都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如果不是她開口說話，沃斯覺得自己就算從她身邊走過去一百遍，也發現不了這裡還有個人。
“我靠！”
沃斯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原地彈起半米高，狼狽地轉過身。
一個穿著黃色僧侶袍、光頭、面容清雋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在，又彷彿是從陰影中走出來的。正是卡瑪泰姬的至尊法師，古一。
她明明沒有刻意散發任何氣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像能洞穿時間長河，看透一切秘密。
沃斯捂著狂跳的胸口，驚魂未定地抱怨道：“我說，法師閣下，你能不能不要搞這種惡作劇？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古一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難以捉摸的微笑，卻沒有說話。
那笑容看得沃斯心裡直發毛。他知道，在眼前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時間管理者面前，自己那點小聰明和偽裝，根本就是班門弄斧。她剛才那句話，已經挑明瞭一切。
此時的史蒂芬·斯特蘭奇，還只是紐約一個聲名顯赫、自命不凡的神經外科醫生，連那場改變他命運的車禍都還沒發生。而自己，卻已經“知道”了他未來的身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預知”能解釋的了。
裝傻充愣顯然是行不通了。
沃斯干脆破罐子破摔，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攤開雙手，擺出一副“我投降”的姿態。
“好吧，好吧，你贏了。”
他看著古一那雙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眼睛，直接切入了正題。
“說吧，古一法師，你費這麼大勁把我弄到這裡來，到底想幹嘛？”
古一依舊保持著那副淡然的微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只是抬起手，對著沃斯的胸口，輕飄飄地一掌拍了過來。
那動作不快，甚至有些寫意，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塵。
沃斯下意識地想躲，但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並不算大的手掌，印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沒有疼痛，也沒有衝擊力。
下一秒，一種奇異的失重感傳來。沃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輕了，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身體裡“拔”了出來。
他低下頭，然後呆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金髮碧眼，穿著一身休閒服，正保持著雙手攤開的姿勢，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
而“自己”，則是一個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靈體，漂浮在半空中。
“我···我這是···靈魂出竅了？”沃斯扭頭看向古一，發現這位至尊法師正用看稀奇生物的眼神打量著他的靈魂形態。
“一種高效的溝通方式。”古一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她伸出手，抓住沃斯靈體的肩膀，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那麼，歡迎來到更大的世界。”
話音剛落，整個圖書館的世界在沃斯眼前轟然碎裂！
無數的書架、書籍、光影，都化作了紛飛的碎片，被捲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沃斯只覺得天旋地轉，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靈魂都在震盪。
當一切穩定下來時，他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無垠的虛無空間。
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的黑暗，只有遠處點綴著星辰與色彩斑斕的星雲，瑰麗而又死寂。
“這是哪兒？”沃斯震撼地看著這一切。
古一沒有回答，她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發出了璀璨的綠色光芒。她雙手結印，時間寶石的力量在她指尖流轉，向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嗡——
前方的黑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一圈圈綠色的漣漪。緊接著，一幅幅畫面如同萬花筒般在虛空中飛速閃現、重組。
最終，畫面定格。
那是一座沃斯熟悉的城市，紐約。但城市上空盤旋的，不是昆式戰機，而是印著猙獰紅色骷髏章魚的戰艦。
街道上，一個手持盾牌的男人正帶領著一隊士兵高聲吶喊。
“九頭蛇萬歲（Hail Hydra）！”
沃斯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史蒂夫·羅傑斯！
但他的制服上，胸口的星條標誌被一個碩大的九頭蛇徽記所取代，那面標誌性的盾牌中央，同樣是那隻令人作嘔的章魚。
“臥槽？九頭蛇隊長？”沃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一道縫。
畫面一轉。
加利福尼亞，斯塔克工業的大廈頂端。
一套通體雪白、線條流暢的鋼鐵戰甲懸浮在空中。戰甲的面罩開啟，露出託尼·斯塔克那張英俊但此刻卻帶著一絲邪魅與冷酷的臉。
他俯瞰著下方被某種白色物質控制、陷入狂熱崇拜的民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白罐鋼鐵俠？這孫子比漫畫裡還欠揍！”沃斯忍不住罵了一句。
緊接著，阿斯加德的彩虹橋上，手持姆喬爾尼爾的托爾，用雷霆將一群試圖反抗的冰霜巨人轟成焦炭，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暴虐與征服的慾望。
沃斯已經麻了。
英雄與反派的身份，在這個世界裡被徹底顛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