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彷彿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煙塵散去,天空中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徐文武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他依然懸浮在空中,但他此刻的模樣悽慘無比。他上半身的長袍早已在金色的光芒中化為灰燼,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那身看似堅不可摧的軀體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有被拳頭轟擊的焦黑,有被寒氣凍傷的青紫,最醒目的是胸口處一個巨大的、深可見骨的創口。
這傷口幾乎要貫穿徐文武的身體,那是被誓約勝利之劍正面命中的痕跡。
一縷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流下,滴落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然後落向地面。
他受傷了,受了千年以來最重的一次傷。
阿爾託莉雅拄著聖劍,大口地喘著氣,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魔力。
大和也變回了人形,臉色蒼白,握著阿建的手臂微微顫抖。
邁特·凱的情況更糟,他解除了八門遁甲,渾身肌肉劇痛,蒸汽從面板上升騰,開啟第七門的副作用讓他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負擔。
他們都到了極限。
然而,就在沃斯以為戰鬥已經結束時,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聲音響徹夜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文武竟然在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又看了看遠處精疲力竭的三人,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那笑聲中沒有痛苦,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久旱逢甘霖的興奮與滿足。
“很好,非常好!”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我已經有幾百年,不,或許是上千年,沒有受過這樣的傷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眼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你們三個,很強。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那十枚戒指,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舊牢牢地戴在他的手指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三人看到這一幕,心中都湧起了一陣絕望。這已經是他們最強的攻擊了,居然還沒能擊敗這個男人。
他看向三人,眼中沒有憤怒,反而充滿了欣賞。
“看到你們,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徐文武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那種為了信念不惜一切的勇氣,那種面對強敵絕不退縮的決心。”
三人警惕地看著他,不明白這個強大的敵人想要做甚麼。
“我欣賞你們。”徐文武緩緩降落,懸浮在距離三人不遠的地方。
“真的很欣賞。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受傷的人已經不多了。我願稱你們為最強!”
他抬起雙手,十枚戒指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所以,我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阿爾託莉雅緊握聖劍:“甚麼機會?”
“加入我。”徐文武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和我一起統治這個世界。”
“我可以給你們想要的一切。”他繼續說道。“財富、權力、地位,甚至是永生的力量。只要你們願意跟隨我,這些都不是問題。”
大和冷笑一聲:“統治世界?你以為我們是甚麼人?”
“我知道你們是甚麼人。”徐文武點頭。
“你們是有理想、有信念的強者。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需要改變?”
“看看現在的世界吧。”他張開雙臂,“戰爭、貧窮、不公,無數的人在痛苦中掙扎。而那些所謂的政府,那些所謂的英雄,能改變甚麼?”
邁特·凱咬牙道:“就算世界有問題,也不需要你來統治!”
“邪惡的道路,開不出青春的花朵!我們是正義的夥伴,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汙!”他雖然身體疲憊,但眼中的火焰依然燃燒著。
徐文武搖頭:“邪惡?我從不認為自己是邪惡的。我只是想用最有效的方式,給這個世界帶來秩序。”
“在我的統治下,不會有戰爭,不會有飢餓,每個人都能安居樂業。這難道不比現在的混亂要好嗎?”
阿爾託莉雅堅定地搖頭:“那不是真正的和平,那只是恐懼下的屈服。騎士的劍,只為守護而揮,絕不為暴君效力。”
“真正的和平,應該是人們自由選擇的結果,而不是被強權壓迫的產物。”
“自由選擇?”徐文武笑了,“你們太天真了。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甚麼對他們最好。他們需要的是指引,是領導。”
“而我,就是那個最適合領導他們的人。”
大和握緊阿建:“你說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你是個獨裁者的事實!”
“我們絕對不會加入你!”
三人的態度讓徐文武有些失望,但他並沒有生氣。
“真是···太可惜了。”他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著,有了你們的幫助,統一這個世界會更加容易一些。”
“看來,我只能用老方法了。”
他重新抬起雙手,戒指的光芒開始變得危險起來。
阿爾託莉雅三人掙扎著站直身體,擺出最後的防禦姿態,即使明知是徒勞,騎士、武士和忍者的尊嚴也不容許他們束手就擒。
甚至邁特·凱都決定強開八門遁甲中最後一門——死門來對付徐文武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啾——!”
一聲清脆響亮、穿透力極強的口哨聲劃破了凝重的夜空。
這聲音與現場緊張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正要痛下殺手的徐文武。他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兩道穿著迷你鋼鐵戰甲的身影懸浮在半空,正是那隻貓和那隻老鼠。
吹口哨的,正是那隻藍白相間的貓。
“嗯?”徐文武皺起眉頭,兩隻小動物而已,也敢來攪局?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在莊園的另一個角落,那個被科爾森他們挖出的大坑裡,那柄一直靜靜躺在泥土中的戰錘,突然發出了“嗡”的一聲輕鳴。
錘身劇烈震動起來,表面的盧恩符文逐一亮起,彷彿從沉睡中被喚醒。
“轟!”
妙爾尼爾,雷神之錘,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沖天而起!它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目標明確地射向天空。
徐文武下意識地抬手,想用引力戒指將其截下。
但那錘子彷彿有自己的意識,靈巧地劃過一道弧線,繞開了他的控制範圍,最終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啪”的一聲,被一隻毛茸茸的爪子穩穩接住。
接住錘子的,正是湯姆。
當湯姆的爪子握住錘柄的那一瞬間,風雲突變!
原本因戰鬥而晴朗的夜空,霎時間烏雲密佈,黑壓壓的雲層中,銀蛇亂舞,電光閃爍。
一道道粗壯的閃電從天而降,並非劈向大地,而是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盡數匯聚到了湯姆那小小的身軀之上!
“喵——嗷——!!!”
湯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不再是普通的貓叫,而是混合著雷鳴的怒吼。
刺眼的電光將它完全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電光球。
遠處的阿爾託莉雅、大和與邁特·凱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沃斯捂著自己滴血的心臟,看著那隻正在變身的湯姆,表情從痛苦變成了呆滯,然後又從呆滯變成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麻木。
光芒散去。
一個全新的湯姆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的頭上,戴著一頂完美貼合頭型的、帶著小翅膀的迷你雷神頭盔。
它的身後,一條鮮紅色的披風在狂風與電光中獵獵作響。它全身的毛髮都閃爍著電弧,那雙綠色的眼睛裡,迸射出駭人的雷光。
手握雷神之錘,身披雷霆戰甲,這一刻,它不再是那隻追著老鼠滿屋跑的家貓。
它是雷神湯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