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道的私人訂製服裝店內,氣氛有些奇妙。
一位經驗豐富、為無數名流量過尺寸的老裁縫,正拿著一根特製的皮尺,額頭上滲著細汗。
他繞著大和走了一圈又一圈,手裡的皮尺時而拉長,時而收緊,臉上的表情從專業、到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種對人體構造的懷疑。
“先生,這位小姐的···尺寸,非常獨特。”老裁縫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看向一旁沙發上癱坐著的沃斯。
“尤其是肩寬和腿長,我們店裡現有的版型恐怕沒有一個能套用。所有的衣服,都必須從零開始打版設計。”
“那就打版,用最好的料子,價格不是問題。”沃斯揮了揮手,一副“我不在乎錢”的土豪派頭。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裁縫那看珍稀物種的眼神,和周圍店員們時不時投來的驚奇目光,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帶著寵物哥斯拉來買項圈的冤大頭。
大和倒是對這一切毫不在意。她正好奇地撫摸著一匹懸掛著的絲綢,那柔滑冰涼的觸感讓她愛不釋手。
“沃斯!這個布料比和之國將軍府裡的還好!”她回頭,橙黃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喜歡就給你做幾件。”沃斯有氣無力地回應。
“那···能做成我原來那種衣服的樣式嗎?打架方便!”
“············”
老裁縫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默默地在設計圖上添了幾筆,備註:要求耐磨、抗撕裂、適合高強度運動。
就在沃斯為大和的衣食住行操碎了心時,紐約市的另一端,曼哈頓的哈林區,一間藏在大學深處的地下實驗室裡,正在上演著另一場關乎命運的劇目。
布魯斯·班納被綁在一張特製的金屬椅上,無數電線連線著他的身體,監測著每一項生命體徵。
貝蒂·羅斯站在一旁,緊張地握緊了雙手,她的目光在班納和那個手持注射器的男人之間來回移動。
“別擔心,貝蒂!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塞繆爾·史登博士的臉上泛著病態的紅光,他的眼神狂熱而專注。
“這是人類醫學的里程碑!我們正在逆轉神明的設計!”
他舉起那管淡藍色的藥劑,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拮抗劑已經準備就緒,只要注射進去,它就會像無數個微型警察,精準地逮捕你血液裡那些調皮的伽馬因子,然後……砰!一切恢復正常!”
史登將針頭刺入班納的靜脈,緩緩將藥劑推入。
班納的身體猛地繃緊,青筋從脖頸暴起,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面板之下,綠色的光芒時隱時現,彷彿有一頭野獸在血肉的牢籠中瘋狂衝撞。心率監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數值瘋狂跳動。
“挺住!布魯斯!”貝蒂失聲喊道。
史登卻對此毫不在意,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旁邊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離心機。
一袋從班納體內抽出的、泛著綠光的血液正在被分離,他小心翼翼地將分離出的高濃度血清分裝進一個個貼好標籤的試管裡,那動作,像是在收藏絕版的紅酒。
就在這時,班納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所有的掙扎都停止了。
面板下那駭人的綠色緩緩褪去,膨脹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恢復了常人的形態。心率監測儀上的數字穩定了下來,警報聲戛然而止。
班納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頭髮。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不再是野獸的憤怒,而是屬於布魯斯·班納的、清醒而疲憊的理智。
“我···我感覺不到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你成功了!”貝蒂喜極而泣,衝上去解開他身上的束縛,緊緊地抱住了他。
然而,這溫情的擁抱甚至沒能持續三秒。
“砰!”
實驗室的合金大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部撞開,扭曲變形。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領頭的,正是埃米爾·布朗斯基。
他比在巴西時更加精悍,作戰服下的肌肉輪廓分明,眼神裡帶著一種獵食者的冷酷和殘忍。
“班納博士,羅斯將軍向你問好。”布朗斯基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士兵們一擁而上,粗暴地將剛剛恢復人形、虛弱不堪的班納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
“不!你們不能這麼做!他已經治好了!”貝蒂試圖阻攔,卻被兩名士兵架住,動彈不得。
史登博士則嚇得躲在實驗臺後,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布朗斯基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士兵們押著班納向外走去。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從外面傳來。
“等等!”布朗斯基叫住了他們,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向縮在角落裡的史登博士。
“博士,好東西不能一個人獨吞,對吧?”他用槍管挑起史登的下巴。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史登嚇得語無倫次。
“別裝傻。”布朗斯基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排裝滿了綠色血清的試管上。
“我想要那個。給我注射。”
史登的眼睛猛地睜大:“不!不行!那太危險了!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你會變成一個···一個怪物!”
“怪物?”布朗斯基笑了,那笑容裡滿是瘋狂與渴望,“我追獵怪物,我渴望成為怪物!將軍的超級士兵血清只是開胃菜,我要的是主餐!現在,立刻,給我注射!”
他將槍口死死頂在史登的太陽穴上。
在死亡的威脅下,史登顫抖著拿起一管濃度最高的血清和注射器。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無法完成操作。
“快點!”
史登一咬牙,將針頭狠狠扎進了布朗斯基的手臂,然後將整管血清全部推了進去。
“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布朗斯基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的身體像是被吹了氣的氣球一樣瘋狂膨脹,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被強行拉長、重塑。
作戰服被撐裂,面板變成了灰敗的土黃色,一塊塊角質層增生的骨板從脊椎和關節處野蠻地刺出。
他的身高在幾秒鐘內突破了三米,體型比浩克還要龐大,全身佈滿了畸形的、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他不再是埃米爾·布朗斯基,他成了一個純粹為了破壞與殺戮而生的憎惡。
“力量···這就是力量!”憎惡低頭看著自己巨大的手掌,發出滿足而殘暴的低吼。
史登博士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憎惡注意到了這個嚇破膽的“創造者”,不耐煩地一揮手,像拍開一隻蒼蠅。
“砰!”
史登被一股巨力抽飛,腦袋重重地撞在一旁的金屬儲物櫃上,當即昏了過去。一道血口在他額頭上裂開。
混亂中,一根被撞倒在地的試管滾落,裡面殘餘的幾滴綠色血液,順著櫃子的邊緣,精準地滴落在那道傷口上。
血液瞬間被吸收,傷口處泛起微弱的綠光,史登那顆本就異於常人的大腦,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緩緩搏動、膨脹。
“吼——!!!”
憎惡沒有理會這一切,他感受到了這座城市的喧囂,感受到了無數可以被他碾碎的“玩具”。
他咆哮著,直接撞穿了實驗室的承重牆,巨大的身軀衝上了哈林區的街頭。
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