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外，託尼背靠著自己的紅色跑車，低著頭陷入沉思。
夜晚的涼風吹過，但他似乎感覺不到寒意，整個人都沉浸在剛才那一瞬間的回憶中。
“爸爸···媽媽···”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已經很久沒有說出口的詞彙。
自從父母去世後，託尼就告訴自己要變得強大，要成為世界上最厲害的人，這樣就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他。
他用財富和地位建造了一座堅固的城堡，將自己包圍其中。
但剛才看到沃斯保護湯姆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一直都很孤獨。
“託尼！”佩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託尼連忙抬起頭，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怎麼這麼慢？”他故作輕鬆地說道。“我都等了好久了。”
佩珀走到託尼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的臉。月光下，她看到託尼的眼角還帶著一絲溼潤。
“託尼。”佩珀輕聲說道。“你是不是哭過？你的眼角···”
“甚麼？！”託尼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你在開玩笑嗎？世界上最偉大的天才科學家怎麼會哭？”
他說著，又用手慌亂地擦了擦眼角，但這個動作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虛。
佩珀從沒見過這樣的託尼。平時的他總是自信滿滿，彷彿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現在，他就像個被發現秘密的孩子，驚慌失措。
“託尼···”佩珀想要說些甚麼。
“好了好了！”託尼打斷了她，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那家餐廳其實味道一點都不好，我早就想離開了。走！我帶你去紐約另一家好吃的餐廳！”
他快步走向駕駛座，動作有些急躁。
佩珀看著託尼慌張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她認識託尼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託尼，等等。”佩珀走到副駕駛座旁。“我們不用急著去別的地方。如果你想聊聊的話···”
“聊甚麼？”託尼故作輕鬆地發動引擎。“我託尼·斯塔克有甚麼好聊的？除了我今天又發明了甚麼新東西，或者又賺了多少錢。”
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佩珀上了車，靜靜地看著託尼。她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有些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那隻貓很特別，對嗎？”佩珀輕聲說道。
託尼的手微微一顫。“只是一隻會彈鋼琴的貓而已，有甚麼特別的？”
“但你出了兩千萬想買它。”
“那是因為我有錢，任性。”託尼嘴硬道。“有錢人的快樂你不懂。”
佩珀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
車子在紐約的街道上疾馳，霓虹燈的光芒不斷閃過車窗。託尼開得很快，彷彿想要逃離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託尼突然放慢了車速。
“佩珀。”他的聲音變得很輕。“你覺得···你覺得那個人會後悔嗎？拒絕兩千萬美元。”
“我不知道。”佩珀誠實地回答。“但我覺得，對他來說，那隻貓比錢更重要。”
託尼沉默了。
“我小時候也有一隻寵物。”他突然說道。“是一隻金毛犬，叫做馬克三號。”
佩珀驚訝地看著他。託尼很少提起自己的童年。
“它很聰明，會接飛盤，會握手，還會在我難過的時候舔我的臉。”託尼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
“有一次我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回家哭得很厲害，馬克三號就一直陪在我身邊，直到我睡著。”
“後來呢？”佩珀輕聲問道。
“後來···”託尼的聲音變得哽咽。“父母出車禍的那天，馬克三號也在車上。它們一起···一起離開了我。”
佩珀的心一緊。她終於明白為甚麼託尼剛才會有那樣的反應。
“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對任何人或任何東西產生依賴。”託尼繼續說道。
“因為它們隨時都可能離開你。”
車子停在了一個紅綠燈前。託尼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但是今天看到那個人保護他的貓···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父親保護我的樣子，想起了馬克三號陪伴我的日子。”
“託尼···”佩珀想要安慰他。
“我知道我剛才的行為很幼稚。”託尼睜開眼睛，苦笑道。“用錢想要買下別人珍視的東西，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
“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佩珀輕聲說道。“就連託尼·斯塔克也不例外。”
綠燈亮了，但託尼沒有立刻開車。他看著前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佩珀，你說我是不是太孤獨了？”他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讓佩珀心中一痛。她想起託尼平時的生活，雖然表面上光鮮亮麗，參加各種派對和社交活動，但實際上，他真正的朋友卻很少。
“也許是的。”佩珀誠實地回答。“但你可以改變這一切。”
“怎麼改變？”託尼看著她。
“試著去相信別人，試著讓別人走進你的心裡。”佩珀說道。“就像那個年輕人相信他的貓一樣。”
託尼沉默了很久。
“也許吧。”他最終說道。“但是現在，我們先去吃飯。我真的餓了。”
他重新發動汽車，但這次開得很慢，很平穩。
回到餐廳裡，剛才的風波已經逐漸平息，但客人們還在小聲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那個年輕人真是瘋了，居然拒絕了兩千萬美元！”
“要是我，別說兩千萬，就算是兩百萬我都賣了！”
“不過那隻貓確實彈得很好，也許真的值那個價錢。”
沃斯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感覺有些不自在。他拍拍湯姆的肩膀。
“繼續演奏吧，別讓客人們失望。”
湯姆點點頭，重新坐到鋼琴前。它的爪子輕觸琴鍵，優美的旋律再次在餐廳裡響起。
這次它選擇了一首更加輕柔的曲子，《致愛麗絲》。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溫暖，彷彿在安慰著剛才受到驚嚇的人們。
阿庫婭聽著音樂，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沃斯，你剛才真的不後悔嗎？”她小聲問道。“那可是兩千萬美元啊！”
“不後悔。”沃斯堅定地搖頭。“湯姆和傑瑞是我的家人，不是商品。”
“可是有了那麼多錢，我們就能買很多很多漂亮衣服了！”阿庫婭眼中閃著小星星。
“錢可以再賺，但失去的朋友卻找不回來。”沃斯說道。“何況，我們現在的生活也不錯啊。”
傑瑞爬到沃斯的膝蓋上，用小爪子拍拍他的手，表示贊同。
就在這時，弗朗茨經理走了過來。
“沃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弗朗茨有些尷尬地說道。“今晚發生的事情···”
“不關你的事，弗朗茨先生。”沃斯擺擺手。“任何人都有用餐的權利，包括斯塔克先生。”
“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弗朗茨鬆了一口氣。“不過我必須說，湯姆先生今晚的表現非常出色。即使在那種情況下，它也沒有停止演奏，真是太專業了。”
確實，湯姆剛才在面對託尼的“收購”時，雖然內心緊張，但作為一名專業的鋼琴師，它沒有讓情緒影響到演出。
“對了。”弗朗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今晚有幾位客人特意多給了小費，說是對湯姆先生的支援。”
沃斯接過信封，感覺沉甸甸的。
“他們說甚麼了嗎？”
“一位老太太說，真正的藝術是無價的，不應該被金錢玷汙。”弗朗茨笑道。“還有一位先生說，他很敬佩您對朋友的忠誠。”
沃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拒絕兩千萬是愚蠢的行為。
“請代我謝謝他們。”沃斯說道。
“當然。”弗朗茨點頭。“對了，您不介意我問一下，您真的不後悔嗎？那可是···”
“兩千萬美元，我知道。”沃斯打斷了他。“但弗朗茨先生，您覺得湯姆快樂嗎？”
弗朗茨看向正在專心演奏的湯姆。在舞臺燈光的照耀下，湯姆的神情是那麼專注，那麼享受。它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對音樂的熱愛，對這份工作的認真。
“它看起來很快樂。”弗朗茨誠實地回答。
“那就夠了。”沃斯笑道。“如果把它賣給斯塔克先生，它可能會住在金籠子裡，吃最好的食物，但它還會快樂嗎？”
弗朗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您說得對，沃斯先生。有些東西確實比金錢更重要。”
演出繼續進行著。湯姆的琴聲時而激昂，時而柔美，將客人們的情緒帶入一個又一個美妙的境界。
阿庫婭聽得入迷，不時發出讚歎聲。雖然天界也有音樂，但湯姆的演奏有著獨特的魅力，那是技巧與情感的完美結合。
“湯姆真的很厲害。”阿庫婭小聲說道。
“是啊，它是個天才。”沃斯驕傲地說道。
就在這時，餐廳裡突然響起了掌聲。原來是湯姆剛剛演奏完一首曲子，客人們都被深深打動了。
“太棒了！”
“這是我聽過最美的鋼琴演奏！”
“這隻貓簡直就是天才！”
時間慢慢過去，演出接近尾聲。湯姆選擇了一首《月亮河》作為今晚的最後一曲。
這首曲子充滿了溫柔和希望，就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友情和忠誠的故事。
沃斯看著臺上的湯姆，心中充滿了感激。如果沒有遇到湯姆和傑瑞，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會多麼孤獨。
是它們給了他家的感覺，給了他繼續前行的勇氣。
“謝謝你們。”沃斯在心中默默說道。
曲終，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湯姆再次鞠躬致意，然後收拾好樂譜，準備下臺。
“今晚的演出結束了。”弗朗茨宣佈道。“感謝大家的光臨，也感謝湯姆先生的精彩演出。”
客人們陸續離開，不少人在經過鋼琴旁時，都會對湯姆點頭致意，表達敬意。
“走吧，該回家了。”沃斯說道。
四人組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餐廳。
就在他們走到門口時，弗朗茨追了上來。
“沃斯先生，等一下。”他遞過來一張紙。“這是明天報紙的預告，您可能會感興趣。”
沃斯接過紙一看，上面寫著：“神秘鋼琴貓拒絕千萬收購，藝術無價還是主人愚蠢？”
“看來明天我們要出名了。”沃斯苦笑道。
“這不一定是壞事。”弗朗茨說道。“也許會有更多人來欣賞湯姆先生的演出。”
“希望如此。”沃斯點點頭。
四人走出餐廳，夜晚的涼風迎面吹來。街道上依然車水馬龍，但對他們來說，今晚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沃斯。”阿庫婭突然說道。“本女神覺得你今天做得很對。”
“是嗎？”沃斯有些意外。
“嗯。”阿庫婭認真地點頭。“在天界的時候，本女神也見過很多被金錢誘惑而背叛朋友的人。但你不一樣，你是真正的朋友。”
湯姆和傑瑞也圍在沃斯身邊，用它們的方式表達著感激和依戀。
“我們是一家人。”沃斯說道。“永遠都是。”
四人在月光下慢慢走向回家的路，身後留下四個長長的影子。雖然前方的路還充滿未知，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甚麼可怕的。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臥槽！”沃斯心裡一涼，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正是幾天前在小巷裡被湯姆和傑瑞削成內褲的那幾個混混！光頭老大、瘦高個、胖子，一個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