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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第528章 意外干擾·未知因素的介入

2026-04-08 作者:龍騰鋒

林浩盯著螢幕上的複合波形,回升曲線的斜率還在持續變尖。他把“斜率變化率”設為一級預警項後,系統標記出三個微小波動點,間隔恰好是十七秒。這不是誤差,是節奏。他剛想開口提醒陳鋒注意敵方學習速度,主控臺邊緣的玻璃屏突然震了一下。

硃砂粉末從蘇芸指尖灑落,在臺面劃出一道斷續紅線。她沒說話,但指腹在玻璃上輕輕一壓,留下半個血色指紋。那不是操作失誤——她用髮簪寫下的甲骨文註腳正在微微發燙,筆畫邊緣開始扭曲變形。

“頻率不對。”她說。

林浩立刻調出干擾監測模組。原本平穩的背景電磁場出現了雜波,像是有人往靜水中扔了塊石頭,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他關閉所有非核心裝置,切斷外部訊號輸入,可雜波依舊存在。這不來自外部空間,也不來自系統內部,而是從熔爐結構本身滲出來的。

陳鋒站在指揮區中央,匕首握在手裡,刃體顯示輻射值正常。但他察覺到地面有輕微震感,不是月震那種均勻震動,更像是某種節律性的敲擊。他蹲下身,手掌貼地,三秒後抬頭:“地下。”

話音未落,光幕劇烈晃動。不是被攻擊,而是自內而外的撕裂感。監控資料顯示,屏障東南象限的能量密度驟降百分之四十二,缺口正在擴大。與此同時,黑霧動了。它沒有直接衝上來,而是沿著裂隙邊緣遊走,像一條蛇嗅到了血腥味。

“它在等。”陳鋒低聲道,“等我們自己崩盤。”

林浩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切換至多頻段掃描模式。他發現干擾訊號並非連續發射,而是以九次為一組,每組間隔二十二點四秒——這個數字他記得,是唐薇之前記錄過的地質共振基頻。但現在不是地質問題,是人為觸發。

“不是自然現象。”他說,“是有東西被啟動了。”

蘇芸已經脫下手套,指尖沾著新磨的硃砂,在玻璃屏上快速寫下幾個符號。那是她慣用的輔助推演方式,把抽象頻率轉化為可視結構。她畫出一個八角形圖案,中心嵌著放射狀紋線,和阿依古麗曾在熔爐地面復刻的針法軌跡高度相似。

“不是同一套系統。”她指著其中一條偏移線,“但能量路徑共享底層邏輯。它們本不該同時執行。”

陳鋒開啟安保監控殘影回放。畫面模糊,只能看到幾處地下節點的位置閃現出脈衝光點,時間戳顯示就在剛才那一分鐘內。這些節點不在原始建設圖紙上,也不是魯班系統的組成部分。它們像是沉睡已久的零件,突然被人按下了開關。

“非隨機啟用。”陳鋒盯著機率分佈圖,“七處閃光點構成三角陣列,符合防禦效能量導引結構。這不是故障,是響應機制被喚醒。”

林浩立即調取能源流向圖。果然,一部分原本供給屏障的導能流正被悄悄分流,通向未知方向。雖然每次分流只有零點六秒,總量也不足總輸出的百分之五,但在這種關鍵時刻,哪怕一絲削弱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備用能源模組還能撐多久?”他問。

“按當前負荷,最多兩小時。”監測員回答,“但如果幹擾持續加劇,耗電速率會進一步上升。”

光幕再次震顫。這次是從底部泛起波紋,像是水下有東西在撞擊。東南象限的裂縫已經延伸到十五米,修復速度跟不上破損節奏。黑霧趁機鑽入一段細流,雖被主體屏障彈開,但已造成區域性意識流紊亂。兩名隊員當場摘掉神經介面,捂著太陽穴退到後方。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蘇芸說,“必須找到源頭。”

陳鋒站起身,戰術揹包就位。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甚麼——派人去查,去關,去切斷。但他也知道,一旦分兵,主防線就會更脆弱。他們現在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鋼絲,再加一克重量都可能斷裂。

“我帶人下去。”他說,“你留在這兒守系統。”

林浩沒反對。他知道陳鋒的意思:一個懂技術,一個懂安全,各司其職。他點頭:“帶上阻尼器,別硬碰。如果裝置無法關閉,立刻撤離。”

陳鋒檢查匕首狀態,確認輻射檢測功能正常。他又看了眼地面,本能地抽出唐橫刀,在腳下劃了個簡易陣型。這不是為了防人,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心理錨點。他知道對手不只是蚩尤意識,還有這片遺蹟本身藏著的未知規則。

突擊小組很快集結完畢。六名隊員,三人持行動式阻尼器,兩人負責通道照明與通訊中繼,一人攜帶微型探測儀。他們穿的是輕量化工程服,不是戰鬥裝具,但每個人都清楚任務風險。

出發前,蘇芸遞來一張紙條。上面是她用髮簪寫下的甲骨文節奏序列,對應干擾脈衝的九次一組規律。

“照這個頻率行動。”她說,“它們認節奏,不認人。”

陳鋒接過紙條塞進內袋,帶隊進入月壤通道。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壁面覆蓋著古老銘文,部分已被現代電纜遮擋。他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確認腳下穩定。探測儀顯示前方三百米處有強能量反應,正是其中一個閃光節點位置。

林浩這邊繼續監控主戰場。他將備用能源模組輸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暫時穩住屏障缺口。但複合波形已經開始不穩定,回升曲線不僅更尖銳,連凹陷深度也在變化。原本精準的十七秒週期出現±0.3秒浮動,這意味著整個對抗節奏正在失控。

他調出歷史資料對比圖。模擬階段的波形平滑穩定,實戰中的每一次波動都能歸因於外部壓力或人為調整。但現在不一樣,系統在“自我演化”,而且方向不明。

“你在變。”他低聲說,像是對系統講,又像是對自己承認,“但我們控制不了你怎麼變。”

蘇芸站在他側後方,指尖仍在玻璃屏上書寫。她試圖用甲骨文重構干擾源的語言邏輯,看看能否逆向解析出關閉指令。但她發現這些符號沒有固定語法,更像是某種祭祀儀式的殘片,靠集體記憶維持運轉。

“不是機器。”她說,“是活的東西。”

林浩聽懂了她的意思。這套古老裝置不是程式,不是電路,而是某種基於文化認知構建的能量系統。它不需要電源,只需要“被相信”就能啟動。而現在,它醒了。

光幕第三次劇烈晃動。這次是從頂部塌陷了一角,形成漏斗狀漩渦。黑霧立刻撲上,密集壓縮成束,猛擊同一位置。結構組緊急調配供能,勉強補上缺口,但能耗瞬間飆升百分之二十一。

“他們還沒到?”林浩問通訊官。

“距離目標點還剩五十米,通道出現輕微塌方,正在清理。”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屏障完整性降至百分之七十六。又有兩名隊員因神經過載退出輪替。林浩不得不啟用最後一批預備人員,這些人經驗不足,操作稍慢,導致輸出略有延遲。就是這點延遲,讓黑霧抓住機會,在西北象限撕開第二道裂口。

蘇芸忽然停下書寫。她盯著玻璃屏上的一串符號,瞳孔收縮。

“等等。”她說,“這不是干擾……是求救。”

林浩轉頭看她。

“這些脈衝節奏,九次一組,中間停頓二十二點四秒。”她語速加快,“這不是攻擊訊號,是應答訊號。它在回應甚麼。”

“回應甚麼?”

她看向熔爐深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回應我們。”

林浩猛地意識到——他們啟動了饕餮虛影,用了阿依古麗的羊毛氈針法,用了十七秒週期共振,用了人類意志編碼。這一切,可能觸動了遺蹟中其他沉睡系統的連鎖反應。那些“古老裝置”,不是敵人,也不是陷阱,而是另一種守衛機制,因為感知到異常而自動啟用。

但現在解釋已經沒用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干擾。它們越努力“協助”,就越破壞現有屏障結構。

“通知陳鋒。”林浩說,“讓他們彆強行關閉,先確認裝置意圖。”

通訊官接通頻道,剛要傳達指令,訊號突然中斷。不是被遮蔽,是接收端主動切斷。下一秒,通道監控畫面傳來一陣劇烈晃動,接著是短促的喊聲:“組長!節點亮了!”

林浩放大畫面。只見陳鋒一行人已抵達第一處干擾點。那是一個嵌入巖壁的圓形石盤,表面刻滿星圖紋路,中心凹槽裡插著一根類似音叉的金屬棒。此刻,那根棒正在自鳴,發出肉眼可見的環形波紋。

陳鋒舉起阻尼器準備介入,但就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石盤爆發出強光。整個通道被照得通明,所有電子裝置瞬間失靈。監控畫面定格在那一幀:陳鋒抬手護眼,嘴裡似乎喊了甚麼,但聲音已被噪音吞噬。

主控室這邊,光幕開始崩解。東南與西北兩處裂口迅速擴張,合圍成環形缺口。黑霧毫不猶豫地湧入,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全面突襲。意識衝擊直接穿透屏障,作用於在場每個人的腦海。

林浩感到太陽穴一陣劇痛,像是有人拿錐子在顱骨上打洞。他咬牙堅持,雙手死死按住調節面板,試圖手動拉回輸出平衡。蘇芸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指甲在臉上劃出紅痕。其餘隊員紛紛摘除連線裝置,有的嘔吐,有的抽搐,場面一度失控。

就在屏障即將徹底瓦解時,那根自鳴的音叉突然停了。

通道里的光熄滅,監控訊號恢復。畫面中,陳鋒緩緩放下手臂,阻尼器垂在身側。他沒開火,也沒有後退,而是站在原地,看著石盤慢慢暗下去。

“它停了。”他對通訊官說,聲音沙啞,“但我沒動手。”

林浩強忍頭痛,重新接入系統。他發現干擾訊號確實消失了,至少暫時如此。光幕雖然殘破,但核心結構還在,只要供能得到保障,仍有修復可能。

但他不敢放鬆。他知道,這只是第一處節點。後面還有六處。

而且,那根音叉停止震動前的最後一秒,他捕捉到了一段異常頻率——和複合波形裡的回升曲線,完全一致。

他看向蘇芸。她也正望著他,眼裡有驚懼,也有明白。

“它不是在干擾。”她說,“它是在學習。”

林浩沒說話。他只是把手放回撥節面板,重新校準輸出引數。

光幕仍在推進,距離目標區域還有九十米。

黑霧退回遠處,靜靜懸浮。

通道里,陳鋒收起阻尼器,帶著隊伍向下一個節點前進。

主控室內,硃砂在玻璃屏上慢慢乾涸,凝成一片暗紅痕跡。

林浩喝了口水。

水還是溫的,有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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