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外的月塵開始躁動。
林浩正低頭檢視星圖儀的資料，忽然察覺指標在輕微震顫，像是被甚麼看不見的東西攪動了。他抬頭望向舷窗外，原本灰白單調的月面，此刻正被一層詭異的靜電光暈籠罩——那是風暴來臨前的徵兆。
“林浩！”趙鐵柱的聲音從工程艙傳來，“電壓波動，主通訊系統掉線了！”
“手動切到備用系統。”林浩迅速回應，手指在虛擬屏上滑動，調出通訊日誌。
“備用系統資料包亂碼，像是被甚麼干擾了。”趙鐵柱的聲音透著焦躁。
林浩沒說話，而是將星圖儀的資料匯入主控臺，開始比對風暴前後的訊號變化。他發現，風暴期間的資料丟失呈現出某種規律性，像是某種力量在“篩選”資訊。
“不是物理干擾。”他低聲說，“是磁場異常。”
他調整天線角度，試圖繞過風暴的主幹擾區。艙內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回應某種未知的頻率。
趙鐵柱衝進工程艙，啟動手動關閉程式。風暴已經開始撞擊艙壁，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某種生物在門外徘徊。
“這玩意兒比預想的要猛。”他咬牙，一邊翻看工程艙佈局圖，一邊手動關閉靠近風暴面的裝置。
“那臺取樣儀……怎麼還開著？”他皺眉，走近一看，發現取樣儀的介面處竟然泛著一層微弱的晶光。
他伸手想碰，又縮了回來。
“見鬼……這都開始晶化了？”
他沒時間多想，迅速關閉裝置，然後靠在艙壁上聽風聲。他能感覺到，風暴的強度在變化，像是某種節奏——有規律的，不是自然現象。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
陳鋒站在基地外圍，戰術手套緊握著唐橫刀的刀柄。風暴捲起的月塵像一層薄紗，遮住了他的視線。
“防護門狀態？”他透過對講機問。
“三號門自動開啟一次，已手動鎖定。”安保隊員回答。
“繼續掃描。”陳鋒低聲說，啟動紫外線機器人。
機器人滑出，開始沿著門縫掃描。忽然，它的燈光在某處停頓，發出警報。
“甚麼情況？”陳鋒走過去，蹲下檢視。
月塵的堆積形態……不自然。像是被甚麼東西刻意排列過。
他皺起眉，用刀尖輕輕撥開一層塵土，露出下面一道微弱的刻痕。
“不是自然形成的。”他低聲說。
他站起身，抬頭望向風暴的方向。那片塵霧中，似乎藏著甚麼。
蘇芸正抱著掃描器往主控艙趕，風暴的靜電已經影響到了她的裝置，螢幕頻繁重啟。
“再重啟一次，我就把它摔了。”她咬牙，迅速將掃描器接入備用電源。
螢幕上，那組異常頻譜訊號竟然在風暴中增強了。而且，它似乎……在跟著風暴的節奏波動。
“這不是自然訊號。”她喃喃，“是某種編碼。”
她掏出紙筆，開始手動記錄波形，同時對比風暴的強度變化。她發現，訊號的峰值總是出現在風暴最強的時候，像是某種回應。
“有人……在用風暴傳遞資訊？”她心跳加快。
她沒注意到，掃描器的外殼表面，正緩緩浮現出一層細微的晶化紋路。
“林浩！”趙鐵柱衝進主控艙，“所有裝置都關了，但……那臺取樣儀的介面有點問題。”
“甚麼問題？”林浩問。
“晶化。”趙鐵柱低聲說，“不是自然現象。”
林浩神色一凝，正要說甚麼，通訊器忽然傳來陳鋒的聲音。
“林浩，外圍防護門的月塵……有異常堆積。”
林浩沒說話，而是低頭看向星圖儀。指標依舊在顫動，像是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召喚。
“這風暴……”他低聲說，“不是自然現象。”
就在這時，蘇芸也衝了進來，手裡抱著掃描器。
“你們看這個。”她將波形圖投射到主控屏上，“訊號在風暴中增強，而且……它有節奏。”
三人都沒說話。
艙外，風暴的咆哮聲更大了。
趙鐵柱走到控制檯前，伸手按在主控屏上。他的手掌剛一接觸，螢幕上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晶光。
“我去……”他猛地縮回手，“這玩意兒也開始晶化了？”
林浩立刻調出系統日誌，發現主控系統的部分程式碼正在發生異常重構，像是被甚麼力量……重寫了。
“這不是風暴。”林浩低聲說，“是某種東西……在利用風暴。”
“甚麼意思？”趙鐵柱皺眉。
“我們在面對的，不是一場普通的靜電風暴。”林浩看向舷窗外那片翻湧的塵霧，“而是……某種存在，在嘗試和我們溝通。”
艙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風暴的嗡鳴聲中，似乎夾雜著某種低語。
像是……有人在說話。
蘇芸低頭看著掃描器，手指輕輕滑過波形圖。她忽然發現，訊號的峰值中，藏著一組熟悉的頻率。
那是她在故宮修復壁畫時，曾經記錄過的一段古琴音律。
“不是巧合。”她喃喃，“是……某種回應。”
她抬頭看向林浩，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懼與興奮。
“林浩。”她輕聲說，“我們可能……不是第一次遇到它。”
林浩沒說話，只是將星圖儀的資料再次匯入主控系統。
螢幕上的晶化紋路，緩緩蔓延，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在風暴中甦醒。
風暴仍在繼續。
而某種東西，正在……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