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機密解讀:陷阱的輪廓
冷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藥水味。周明遠站在原地,膝蓋還在發軟。剛才結算抽走了命點,身體像被壓了塊鐵板,呼吸都費勁。
陳默扶了他一把,手搭在他肩上沒鬆開。“你還站得住?”
“能。”周明遠咬牙撐住,沒往後靠。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攥進掌心,冰涼的金屬硌著皮肉。
那扇合金門已經開了條縫,裡面的黑暗像是活的,一動不動地等著他們進去。
兩人沒說話,一步步往裡走。腳踩在水泥地上,聲音被空間吞掉一半。三排金屬架擺在屋子中央,玻璃罐一個接一個立著,裡面漂著人形物體。導管纏繞,液體泛著微藍的光。
最中間那個罐子,標籤上寫著:容器0號——周明汐。
周明遠盯著那幾個字,喉嚨幹得發疼。他妹妹的名字。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可現在卻出現在這裡,泡在溶液裡,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這不是屍體。”陳默走到最近的罐子前,伸手摸了下外壁,“生命體徵維持系統還在執行。這些人……還活著。”
“活著?”周明遠聲音低下來,“還是被掛著?”
陳默沒回答。他蹲下身,檢查底部的資料介面,嘴裡念著甚麼,像是在推演線路走向。
周明遠轉身走向角落的樟木箱。箱子還開著,油布包裡的鑰匙他已經拿出來了,剩下的只有那些紙。他把檔案一張張翻出來,鋪在地上。手寫的筆記,泛黃卷邊,字跡工整但越來越急。
“雙生子……一實一虛。”他低聲念,“一個留在現實,一個投入維度陷阱,形成共振錨點。”
陳默抬頭:“你就是那個‘實’。”
“我妹妹是‘虛’。”周明遠手指停在某一頁,“她們用她當訊號接收端,把我爸的研究資料傳回去。”
“不止。”陳默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你看這段——‘意識投射成功後,宿主將無法分辨真實與巢狀空間。行為模式由初始設定驅動,情感反應可模擬。’”
“意思是……我們以為自己在做選擇,其實只是按程式走?”
“對。”陳默指著另一行,“而且系統需要穩定反饋。只要錨點不崩,訊號就不會斷。白硯秋就能一直躲在後面,操控一切。”
周明遠沉默了幾秒。他想起江雪生孩子那天,她躺在產床上,嘴角翹起來,眼睛卻是空的。機械式的笑。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對,但現在他知道為甚麼了。
她是被啟動的。
而他的女兒……是不是也已經被標記了?
他猛地抬頭:“如果容器需要雙生子共振,那我妹妹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我覺醒?”
“不是為了讓你覺醒。”陳默搖頭,“是為了讓你成為宿主。你的出生不是意外。你是被設計出來的,基因、環境、創傷節點,全都被計算過。”
“所以系統不是偶然啟用的。”
“是你到了觸發點。”
周明遠靠著牆滑坐在地,背脊貼著冰冷的水泥。他感覺不到累,只覺得腦子裡有根線在拉,越扯越緊。
他不是人。他是零件。
從出生那天起,就被安排好了路徑。母親跳樓,妻子背叛,創業翻身,系統啟用……每一步都在記錄裡標好了時間戳。
“2018年4月,情感波動異常,懷疑覺醒前兆。”
“2019年1月,命途結算系統啟用,確認為二代宿主。”
這些不是觀察,是驗收。
他喘了口氣,抓起地上的檔案繼續翻。突然停在一頁上。
“染坊地下B區……原始培養艙。”他念出聲,“我爸說這裡有證據。”
陳默立刻起身,開始掃視金屬架後的牆面。他用手敲了幾處,最後停在西北角。那裡有一塊地板顏色略深,邊緣能看到細縫。
“這裡有暗格。”
兩人合力把上面的裝置挪開。周明遠用鋼筆撬開蓋板,下面是個小型控制檯,螢幕黑著。陳默掏出隨身帶的電源線,接上短波電臺的電池,勉強點亮了介面。
主選單彈出來:【崑崙專案·多維訊號日誌】
日期從2012年開始,每天都有上傳記錄。最後一次是三天前。
“她們還在用這個系統。”陳默點開一條日誌,“看時間戳,訊號傳輸週期是十二小時一次。下次應該在今晚。”
“也就是說……”周明遠站起身,“如果我們能在傳輸時切斷通道,就能打斷她的永生迴圈?”
“理論上可以。”陳默盯著螢幕,“但代價是甚麼?所有依賴這個系統的人都會崩潰。包括你體內的命途結算。”
“那又怎樣?”周明遠冷笑,“它本來就不屬於我。”
他把地上的檔案塞進內袋,動作利落。然後拿起那把黑色鑰匙,翻過來再看一遍背面的小字:開門前,先燒信。
他沒動。他知道那封火漆信還在懷裡,但他不能現在拆。系統剛結算完,情緒值跌到底,再受刺激命點還得扣。他得穩住。
陳默忽然抬手示意安靜。
外面有動靜。
不是風,也不是老鼠爬動。是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的那種,一步一步,靠近巷口。
“他們找到入口了。”陳默貼牆聽了一會兒,“至少四個人,走路節奏一致,是訓練過的。”
周明遠走到合金門前,往外看了一眼。井蓋已經被掀開,昏黃的路燈照進通道,影子晃了一下。有人下來了。
“來不及逃了。”他說。
“也沒打算逃。”陳默從腰間抽出一支改裝筆,擰開尾部,露出半截刀刃,“我們就在這打。”
周明遠點頭。他把鑰匙放進內袋,順手摸出最後一支完好的鋼筆。筆帽拔掉,筆尖磨得鋒利,能當武器用。
兩人退到金屬架中間,背靠背站著。培養艙的藍光一閃一閃,照在臉上。
“你知道最狠的是甚麼嗎?”周明遠忽然開口。
“甚麼?”
“她們連我的恨都算進去了。”他聲音很平,“我媽死那天,我爸籤倫理審查那天,江雪離開那天……全是計劃裡的變數。我痛苦的時候,她們在記資料。”
陳默沒說話。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
門把手被人慢慢轉動。
咔噠一聲。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