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命點危機:恢復的阻礙
周明遠靠在牆邊,手指還搭在女兒手腕上。她的脈搏比剛才穩了些,呼吸也深了。他鬆開手,慢慢把身體撐起來。腰側的布條又溼了一圈,血沒止住,只是流得慢了。左臂那道燙傷裂開了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低頭看了眼內袋,鋼筆還在。三支都完好。比價表折成小塊塞在夾層裡,紙角有點發皺。他摸了摸胸口,織女賬戶的事還沒查清,主控終端在哪也沒線索。現在想這些沒用。
命點不夠,身體不會自己好。
剛才那一句“誰要動你,先踩著我的屍體過去”,換來3.5命點,恢復效率提了15%。可這點提升撐不了多久。傷口還在滲血,神經刺痛一陣陣往上冒,像是有東西在骨頭縫裡爬。他知道這不只是傷的問題,是系統在結算現實價值。
命點不是白給的。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系統的規則。每一次正向積累都會結算,金錢、人脈、健康、家庭關係……但消耗類行為全要扣命點。啟用基因鎖就是大頭支出。之前拼死打退江濤的人,靠的是短時間爆發,代價是身體一步步垮下去。
現在必須找進項。
他看向角落裡的女兒。她睡得很淺,眉頭一直沒鬆開。他剛才試過再說話,說“爸爸一定會帶你走”,系統沒反應。重複承諾沒用。必須有新的動作,產生新的價值。
他明白了。
系統不看嘴上說了甚麼,只看有沒有真做出改變。
他不能等。命點枯竭前,得做點能被系統認可的事。保護她不算新鮮事,他已經做了太多次。這次得更進一步——主動清除威脅,創造安全環境。這才是增量。
他慢慢挪到床邊,把女兒輕輕抱起來。她輕得嚇人,身上滾燙。他把她放到最裡面的角落,拿那塊破床墊擋住她,只露出一點頭髮。然後從衝鋒衣裡撕下一塊布,塞進她手裡。“攥著。”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別出聲。”
她沒睜眼,手指卻收了一下。
周明遠站起身,腿一軟,差點跪倒。他扶住牆,緩了幾秒才穩住。屋裡只剩他一個人的氣息。外頭風停了,門縫不再漏風,但空氣還是冷的。他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外面黑著,遠處樹影晃動,沒有燈光。剛才那些被控的人倒在地上,沒動靜。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會醒,也不知道下一波敵人甚麼時候來。
他回到中間,坐下,開始拆鋼筆。
第一支擰開,彈簧彈出來,墨囊完整。他把墨水倒掉,留下空管。第二支拆得慢些,手指不聽使喚,試了三次才拔出筆芯。第三支沒動,留著備用。他把彈簧和塑膠管拼在一起,用布條纏緊,做成一個簡易觸發裝置。只要有人碰門或者靠近角落,這玩意就會發出響動。
這不是武器,是訊號器。
他要把敵人引過來,控制節奏。不能讓他們隨便衝進來。只要他能主導一次對抗,哪怕沒打贏,只要結果是對女兒有利的轉移或防禦,系統就可能判定為有效決策。
他盯著那個裝置,心裡算著時間。
基因鎖還能用兩個小時十七分鐘。反噬等級升到Ⅳ級,神經系統損傷風險超過六成。再耗下去,就算活下來也會廢掉半邊身子。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
命點才是關鍵。
如果這次行動能換來命點回升,身體恢復效率提高,他就還有機會撐到下一個節點。如果失敗,命點繼續跌,身體機能崩潰,連站都站不起來,後面甚麼都不用談。
他把裝置放在門口附近,用碎木片蓋住一半。位置剛好卡在進門必經的路上。然後他退到牆邊,靠著柱子坐下,右手握緊最後一支完整的鋼筆。
這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閉眼養神,耳朵聽著外面。一分鐘,兩分鐘……甚麼都沒有。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他想起剛才女兒擦他血的樣子,手指笨拙地蹭著傷口,眼淚掉下來。那時候系統給了命點,因為那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確認”。
不是表演,不是安慰,是他明確說出“這條命為你留”的那一刻。
現在他要做同樣的事,但換成行動。
不是被動守著,而是主動佈局。哪怕身體快散架,也要讓系統看到他在爭取。
這才是結算的核心。
他又睜開眼,看向門口。那裡黑著,但他知道危險一定會再來。江濤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白硯秋也不會。他們盯的是女兒體內的東西,不是他這個人。只要他還活著,就得擋在前面。
他動了動肩膀,把衝鋒衣拉緊。衣服內側沾了血,硬邦邦的。他沒換,也沒擦。這身衣服陪他跑了十年外賣,扛過暴雨,撞過工地,現在還得撐住最後一段。
他摸了摸左臂疤痕,那裡還在滲血。疼已經麻木了,只剩下脹和沉。他知道這是組織液在堆積,身體沒法正常代謝。命點不足的表現。
必須儘快拿到新命點。
他開始回想最近的行為記錄。有沒有遺漏的結算點?比如昨晚送飯那次繞路救了個老人,沒留名;前天在倉庫多算了供應商一筆賬,省下三千塊;還有上週去醫院偷偷錄了葉昭昭一段話,可能涉及主控終端線索……
但這些都沒觸發命點。
說明系統只認當下直接影響生存的行為。
他唯一能操作的,只有眼前這一局。
他重新檢查裝置,確認彈簧角度沒問題。一旦觸發,會有兩秒延遲,足夠他反應。然後他爬回牆角,坐定,盯著門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變化。屋外草葉摩擦的聲音,遠處狗叫,風吹樹枝晃動……全都記在腦子裡。突然,有一陣腳步聲出現了。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步伐一致,落地很輕,但節奏不對。正常走路不會這麼整齊。像是刻意控制過的。
來了。
他沒動,也沒抬頭。手指慢慢收緊,握住鋼筆。體溫在下降,手心卻出汗了。他知道接下來幾分鐘決定能不能活下去。
腳步聲停在門外十米處。
有人低聲說了句甚麼,聽不清內容。另一個回應了一聲,音調偏低。
周明遠屏住呼吸。
他不能先動。必須等對方踏入範圍,觸發裝置。這樣才能掌握主動權,才算有效決策。
他盯著門縫下的陰影。
一隻鞋尖慢慢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