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7章 第308章 藏身之所:短暫的安寧

2026-04-07 作者:龍騰鋒

第308章:藏身之所:短暫的安寧

女兒的手搭在他手腕上,冰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周明遠沒動,耳朵貼著潮溼的井壁,聽著外面金屬刮擦的聲音越來越近。

他把她的手塞回衝鋒衣口袋,慢慢站起身。肩膀撞地後一直髮麻,現在一用力就抽著疼。他低頭看她一眼,燒得滿臉通紅,呼吸短促,但還能自己撐著坐起來。

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通風井底下全是積水,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他背起她,順著排水渠往高處爬。頭頂鐵皮棚漏下的雨水滴在肩頭,冷一陣熱一陣。他知道這不只是累出來的虛汗,是基因鎖還在體內翻騰,隨時可能把他逼到極限。

爬出井口時,風迎面吹來。遠處倉庫的輪廓藏在霧裡,無人機沒再出現,可無線電的斷續對話還在響:“目標向西北移動……封鎖B3至D7區域。”

他貼著牆根走,繞開主路。腦子裡過著老工業區的地圖。十年前送外賣的時候跑過這片,工人宿舍大多塌了,只剩幾間勉強能遮雨的小屋。他記得有一片低矮平房在西北角,靠近排汙泵站,沒人住,也不通電。

走了二十分鐘,腳底踩到一塊鬆動的水泥板。他停下,把女兒放下靠在牆邊。她睜著眼,眼神有點散,嘴唇乾裂。

“喝水。”他說。

從內袋摸出一個癟掉的塑膠袋,裡面剩一點涼水。他小心喂她喝了一口,剩下的全倒在毛巾上,敷在她脖子周圍。紅光還在閃,頻率比之前慢了些。

他閉眼,命途結算系統浮現在眼前。

【昨日行為評估完成】

追查母親死因 +1.8命點

成功突圍 +1.2命點

基因鎖持續消耗 -0.7命點

淨增 +2.3命點

他睜開眼,把最後一支鋼筆擰開,倒出剩下的一點灰色粉末。這是他在建材廠混磁粉和鋁屑做的干擾劑,撒出去能騙過追蹤器幾分鐘。

他沿著來路撒了一圈,然後繼續往前。

終於看到那間小屋。屋頂沒塌,窗戶破了個洞,門半開著。屋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像是蠟燭。

有人。

他停下腳步,右手滑進袖子,握住摺疊刀。女兒在他背上輕輕哼了一聲,手指抓著他衣服。

門口坐著個老人,七十歲上下,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在削木頭。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娃發燒了。”老人說,“進來吧。”

聲音很平,沒有多餘情緒。

周明遠沒動。眼睛掃過老人的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有木屑,袖口磨出了毛邊。屋裡沒燈,只有一根蠟燭插在罐頭盒裡,照出土灶、木櫃、牆上掛著的老鍾。

沒有電子裝置。

他把女兒抱進去,放在角落的舊床上。床單發黃,但乾淨。老人起身,端來一碗溫水,又遞了條溼毛巾。

“敷額頭。”他說。

周明遠接過,用冷水浸溼後疊好壓在女兒額頭上。她抖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

他掀開她衣領,檢查脖頸傷口。邊緣已經泛紫,面板燙得嚇人。他從衝鋒衣夾層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自制的消毒粉,混了碘伏和止痛草藥末。抹上去的時候她皺了下眉,但沒叫。

“你是誰?”周明遠問老人。

“住這兒的人。”老人坐在小凳上,繼續削木頭,“四十年了,沒人來。”

“為甚麼收留我們?”

“你不是第一個從那邊井裡爬出來的人。”老人抬了下頭,“去年冬天也有一個,渾身是血,走到門口就倒了。我開門的時候他已經不動了。”

周明遠沉默。他知道這種地方總會有人逃進來,也總會有人死在這裡。

他靠牆坐下,閉眼調息。身體太累了,肌肉一直在抖。但他不能睡,至少現在不能。

命途結算系統突然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附近存在未知晶片訊號源,距離≤50米】

他猛地睜眼。

目光掃過屋子每一個角落。土灶冷著,木櫃關著,牆上老鍾滴滴答答走著。窗臺邊有個蒙塵的玩具熊,塑膠眼睛被灰蓋住了。

他不動聲色,藉著整理女兒被角的動作環顧四周。沒有天線,沒有攝像頭,沒有任何現代裝置。

“這屋子一直您住?”他問。

“嗯。”

“有沒有別人進來過?”

“沒人願意來這種地方。”

他點頭,沒再問。轉頭看女兒,發現她正盯著那個玩具熊。

“爸爸……”她聲音很輕,“它眼睛在閃。”

周明遠心頭一緊。

他慢慢站起來,走近窗臺。撥開灰塵,看清了玩具熊的左眼——那裡嵌著一顆極小的LED燈,正在規律閃爍,紅光一閃一滅,頻率和女兒脖頸完全一致。

他退後兩步,站在床邊,右手食指開始敲大腿,一下一下,節奏穩定。

他在算。

這個訊號是被動接收還是主動發射?如果是陷阱,為甚麼會留在這裡幾十年?如果是敵人佈置的,為甚麼到現在才觸發?

他看向老人。老人還在削木頭,神情平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你知道這個熊嗎?”周明遠指著窗臺。

“撿來的。”老人頭也不抬,“前年下雨,屋後溝裡衝上來一堆廢品,裡面有它。我看還能坐住,就放那兒了。”

“甚麼時候開始亮的?”

“不知道。我一直沒注意。”

周明遠盯著那點紅光。他知道這不是巧合。女兒體內的晶片和這個訊號同步,說明它們屬於同一個系統。而這個系統,能追蹤,能控制,甚至能在她意識模糊時發出指令。

他想起黑進江濤系統時看到的資訊:K-7容器狀態監測報告待審。

他是容器,她是K-7。

他們都在名單上。

他走回床邊,蹲下身摸女兒的脈搏。跳得很快,但穩住了些。體溫還是高,不過沒再上升。

“忍一會兒。”他說,“等你好點了,我們就走。”

她輕輕點頭,閉上眼。

他從內袋抽出一張比價表紙條,展開鋪在地上。這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線索記錄,寫滿了數字、代號、公司名稱。江氏倉儲、織女賬戶、五百萬匯款備註、記憶清洗服務……

這些都不是空話。

有人在清除痕跡,有人在重置記憶。

他母親的名字也在其中。李婉容。死亡當天醫院監控缺失四分十七秒。顱骨微穿孔。生物科技公司登出前由白硯秋控股。

這一切都連上了。

他抬頭再看那個玩具熊。紅光還在閃。

五十米範圍內。系統不會錯。

他慢慢起身,走向窗臺。沒有直接碰它,而是用鋼筆尖輕輕撬開熊背後的一條縫隙。裡面是空的,但底部有一小塊電路板,焊著天線和晶片。

微型中繼器。

它不儲存資料,只轉發訊號。把某個遠端指令,轉接到另一個接收端。

比如,女兒體內的晶片。

他收回鋼筆,轉身回到床邊。老人始終沒抬頭,手中的木頭快削成了一個人形。

“謝謝您收留。”周明遠說。

“不用謝。”老人放下刀,“你們待不久的。”

“您知道我們會走?”

“在這種地方活著的人,都不會停太久。”老人看著他,“你也一樣。”

周明遠沒說話。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他不能留。一旦敵人恢復追蹤,這裡就會變成包圍圈。更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訊號源,不管是誰設的,都說明這個地方已經被盯上了。

他必須搞清楚這東西是誰放的,甚麼時候裝的,背後連著誰。

他摸了摸口袋,翻蓋機毀了,隨身碟還在,但沒法聯網。他現在孤立無援,只能靠自己。

女兒忽然動了一下,嘴裡冒出一句奇怪的話:“協議……還在執行……”

和井底說的一樣。

他立刻低頭看她。她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夢,但嘴唇在動,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執行……階段三……喚醒指令已傳送……”

他抓住她的手。

“別怕。”他說,“我在。”

她沒回應,只是把臉轉向牆,不再說話。

燭火晃了一下。

老人吹滅了蠟燭。

屋裡黑了下來。

只有玩具熊的眼睛,還在一閃一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