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 章:暴雨突襲:陳默的警告
江濤在監控畫面裡笑的時候,周明遠正把隨身碟塞進衝鋒衣內袋。他沒關監控牆,而是多看了兩秒。那笑容不對勁,不是勝利者的得意,倒像是某種訊號——啟動的開關。
他剛想轉身,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不是跳閘那種斷電,是忽明忽暗地顫,像被人用手捏著電源線來回掐。緊接著,主控臺螢幕上的資料流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但滾動速度慢了半拍。
周明遠盯著螢幕角落的系統介面。【命途結算】突然跳出一條提示:
**“外部神經監聽確認,來源:奈米級生物載體。”**
他還來不及反應,空氣中“嗡”地一聲輕響,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控制室中央緩緩浮現。
是個男人,穿深色西裝,手裡握著一個青銅羅盤。煙霧從他指尖升起,在空中扭成一串數字,又迅速散開。他的臉輪廓清晰,眼神冷得像冰面下的水。
周明遠後退半步,右手已經摸到了桌下的鋼筆。
“別動。”那人開口,聲音低而穩,“我是陳默。你現在腦內的東西,正在被吃掉。”
周明遠沒說話。他記得這個名字,銀行高管,三年前給過一份假情報,害他丟了一個專案。後來查不到這人任何記錄,像是憑空冒出來又消失。
可眼前這投影背後的光紋——和系統警報的波形完全一致。
“你怎麼進來的?”他問。
“用你女兒通話記錄裡的聲紋做金鑰。”陳默抬手,羅盤指標猛轉一圈,“白硯秋在你耳後植入了奈米蟲,不是監聽,是吞噬。它把你記憶的關鍵節點打包,實時傳輸出去。”
周明遠猛地抬手按住左耳後。那裡一直有點發燙,他以為是晶片殘留反應。
“甚麼時候的事?”
“第一次接觸葉昭昭的機械烏鴉時。”陳默盯著他,“那隻鳥蹭過你脖子,釋放了孢子態奈米群。它們偽裝成神經修復體,潛伏到現在才啟用。”
周明遠想起那天夜裡,葉昭昭肩頭那隻烏鴉飛過他耳邊,羽毛擦過面板的瞬間,確實有輕微刺感。
“目的?”
“挖你的記憶錨點。”陳默聲音壓低,“特別是關於李婉容的部分。她留下的東西,不止在染坊滾筒裡,還在你腦子裡。”
話音未落,窗外雷聲炸響。
暴雨砸下來了,不是一點一點,是整片天塌下來那種傾瀉。雨點打在玻璃上像子彈,幾扇老舊的通風窗開始抖動,發出金屬疲勞的吱呀聲。
主控臺的燈光再次閃爍,這次直接黑了兩秒。重啟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高頻電磁干擾,西側外牆存在入侵訊號。”**
周明遠立刻明白過來。外面這場雨不是巧合,是掩護。
他快步走到通風管道監控位,調出C區畫面。三個黑影正用切割器拆外牆鋼板,動作熟練,全程不說話。他們戴著全覆式頭盔,裝備統一,腰間掛的不是武器,而是帶天線的小型接收裝置。
“他們是來抓活的。”陳默說,“奈米蟲只能傳輸出去片段,他們需要完整提取。”
周明遠冷笑:“所以江濤剛才那場直播,根本不是終點,是誘餌。”
“你越暴露,他們越敢動手。”陳默抬起羅盤,“聽著,我只剩三分鐘訊號。西北角天花板夾層,有一臺訊號中繼器,連線他們的通訊網。毀掉它,他們就會亂。”
“怎麼毀?”
“系統會給你提示。但記住,一旦動手,你就再也沒法裝不知道了。”
“甚麼意思?”
“你每反擊一次,系統對你的繫結就越深。”陳默看著他,“命點不是獎勵,是債務。你還得清。”
說完,投影開始扭曲,邊緣像燒焦的紙一樣捲起。
“等等!”周明遠上前一步,“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陳默沒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煙霧在他面板表面流動,組成一組不斷變化的數字——和周明遠視野裡系統的結算頻率完全同步。
然後,投影碎了。
最後一句飄在空中:“它們不是在監聽……是在吃。”
控制室恢復安靜,只有雨聲和裝置運轉的嗡鳴。
周明遠站在原地,手指掐進掌心。
他知道該做甚麼。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瓶貼著標籤的液體。上面寫著“強酸溶液”,是實驗室應急用的腐蝕劑。瓶身有些磨損,但他握得很穩。
他走到主控臺前,開啟系統介面。
【當前狀態:記憶完整性 93%】
【建議行動:潑向西北角】
沒有解釋,沒有延遲,直接彈出指令。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西北角有個通風口蓋板,看起來和其他位置一樣。但他知道,系統不會無緣無故指那個方向。
他擰開瓶蓋,繞到操作檯側面,計算角度。
就在他準備潑出去的瞬間,一聲金屬撕裂的銳響從西牆傳來。
外牆破了。
三名打手翻進來,動作整齊劃一。他們沒開燈,也沒喊話,直接分三角站位,朝主控臺逼近。中間那人手裡拿著一個方形裝置,表面閃著藍光,應該是記憶讀取終端。
周明遠不動。
等三人走進十米範圍,他猛地揚手,將整瓶酸液甩向西北角天花板。
液體撞上金屬蓋板,瞬間騰起白煙。一聲短促的電子哀鳴響起,像是某種裝置內部燒燬的聲音。
幾乎同時,三名打手的動作頓住了。
中間那人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終端,螢幕已經變紅,訊號條歸零。他抬頭,頭盔下的視線直勾勾盯住周明遠。
下一秒,他舉起手臂,做出一個手勢——抓捕,活捉。
三人同時衝上來。
周明遠早有準備。他抄起桌上的鋼筆,拔掉筆帽,露出尖銳的金屬筆尖。這不是普通的筆,是他改裝過的防身工具,末端能彈出微型電擊針。
第一個撲近的是左側那人,速度快,路線直。周明遠側身一閃,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右手鋼筆直接戳向對方脖頸連線處。電火花“啪”地爆開,那人身體一僵,跪倒在地。
第二個從背後包抄,周明遠聽風辨位,反手將鋼筆甩出去,正中對方小腿外側。那人踉蹌一下,動作遲緩了半秒。
最關鍵的第三個,已經撲到面前,伸手去抓他後頸。
周明遠不退,反而迎上去,在對方出手的瞬間低頭,肩膀撞中對方胸口。兩人一起摔向控制檯,螢幕被砸出裂痕。
他趁機翻身壓住對方,右手摸到桌邊另一支鋼筆,直接插進對方頭盔縫隙。電流竄入神經系統,那人抽搐兩下,不動了。
剩下那個剛從電擊中恢復,正要起身。
周明遠沒給他機會。他抓起地上掉落的切割器,按下啟動鍵,火焰“呼”地噴出。
他舉著火,一步步逼過去。
那人猶豫了一秒,轉身拖起受傷的同伴,從破口撤出。
雨幕吞沒了他們的背影。
周明遠站在原地,喘著氣。酸液殘留的氣味刺鼻,他右手指節有擦傷,衝鋒衣袖口也被燒出一個洞。
他走回主控臺,重新登入系統。
【命途結算】介面彈出:
**“記憶完整性下降7%,當前值:86%。”**
**“建議:儘快切斷外部神經連結源。”**
他盯著那行字,沒動。
然後開啟通訊記錄備份,找到最近一次和女兒的通話日誌。時間是三天前,通話時長四分十七秒。
他放大後設資料,發現其中有兩段音訊被標記為“異常加密段”,不屬於正常語音流。
他點了播放。
第一段是空白噪音。
第二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貼著耳朵說的:
“爸爸,你記得媽媽跳樓那天,嫁衣上的鳳凰,是不是少了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