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天賦覺醒:商業談判基因
周明遠把手機塞回遮蔽袋,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秒。
車外風聲壓著路面,遠處高架燈連成一條線,像被拉長的數字程式碼。他沒發動車子,也沒看導航。剛才那條簡訊還在腦子裡轉——“你媽死前最後三分鐘,說了甚麼”。
他知道不能回。
一開口就是破綻。
一個字,一個標點,甚至打字速度,都能被分析出情緒波動。他們要的就是他動。只要他慌,訊號就會洩露,路徑就會暴露。
他閉上眼,開始數。
108...6……
這是女兒第一次哭的頻率,也是系統第一次結算成功的喚醒碼。三年來,每次他快撐不住的時候,就默唸這串數字。它不是密碼,是錨點。
呼吸慢慢穩下來。
他睜開眼,調出命途結算系統的底層介面。沒有圖形,只有滾動的文字流。他輸入指令:“D-09共振驗證”。
系統卡了一下。
這不是正常反應。以前只要許可權透過,資料立刻返回。這次,延遲了兩秒。
然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檢測到雙頻同步響應,主控權確認中……】
他盯著“雙頻”兩個字。
不是單向輸出,是雙向連線。
就像兩個人同時握住了同一把鑰匙。
還沒等他反應,視野中央突然裂開一道淡藍色的資料層。它不像系統介面那樣規整,更像是一張網,自動鋪在整個車內空間上。副駕駛座的空氣微微震動,那層網立刻標出三個詞:**試探、誘導、延遲釋放**。
他愣住。
這不是預設功能。
他沒開啟任何模組,也沒啟動掃描程式。這東西是自己冒出來的。
他試著回想剛才的談判。會議室裡,右側女人說“你女兒腦波異常”那一刻,他有沒有聽到甚麼不一樣的?
有。
她語速比平時慢0.3秒,重音落在“異常”前的那個字上,像是刻意留出空隙。當時他以為是心理施壓,現在看,那是節奏引導。她在等他反應,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而現在,那層藍網直接把她的語言拆解成了攻擊模式。
他又試了一次,心裡默唸:“如果我現在打電話給江濤。”
藍網瞬間更新:【預測語義走向——觸發遠端監聽協議機率87%,啟用寄生體應答機制機率63%,引發Ω級觀測者介入風險41%】。
他收回念頭。
這不是推演,是預判。
而且不是基於邏輯計算,更像是……本能。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過去兩年,他談成二十一次關鍵交易,每一次都是在最後一刻反手翻盤。價格、時間、條件,全都卡在對方最脆弱的那個節點上。他一直以為是系統幫了他,現在看來,可能是他自己。
系統只是記錄,而他才是操作者。
只是他忘了怎麼用。
直到現在。
眼前的資料網輕輕顫動,頂部浮現出幾個字:【天賦解鎖:商業談判基因(Lv.1)】。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你不是學會了談判,是你終於記起了它。*
他沒笑,也沒激動。
只是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指節壓得發白。
記憶開始回流。
不是畫面,是感覺。
十二歲那年,母親坐在織機前,一邊踩踏板一邊和供銷社的人講價。那人說布料成本太高,做不了生意。母親沒爭,只問了一句:“那你昨天收的三車絲,準備賣給誰?”對方臉色變了。那天晚上,父親喝醉回來,說母親又把價格抬了兩毛。
高考那天早上,班主任找他談話,說家裡困難可以申請助學金。他聽完,反問:“去年拿到錢的三個學生,現在有幾個還在讀書?”老師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明天我再找你。”
還有妻子江雪提出離婚那天,他沒吵也沒求,只說了一句:“你爸上週見的俄羅斯人,籤的是礦山開採協議吧?”她當場僵住。
這些事從來沒連在一起想過。
現在,全串起來了。
他從來不是靠系統贏的。
是他本來就懂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只是系統讓他看得更清楚。
車窗外,一輛摩托車呼嘯而過,尾燈劃出一道紅痕。藍網自動捕捉軌跡,分析出騎手當前情緒狀態:**焦慮,目標明確,規避監控意圖強烈**。
他低頭看膝上型電腦螢幕。守護者協議還在執行,三百個備份節點全部線上。江濤那邊的訊號嘗試接入已經停止,但資料中心的日誌顯示,十五分鐘前有一次短暫的資料擦除操作。
他們在掩蓋甚麼。
他開啟文件,新建一頁。
沒有寫計劃,也沒有列對手名單。
而是讓系統自動生成三套對話模板。
第一套針對K-7,模擬他在下次見面時可能使用的七種話術組合,每一種都附帶反制策略;
第二套針對右側女人,基於她過往發言習慣,預測她會在哪些關鍵詞上設定情緒陷阱;
第三套是留給Ω級觀測者的——假設對方再次傳送試探資訊,該如何回應才能既不暴露情緒,又能反向植入虛假決策路徑。
文件儲存成功,命名為“離線_反制模板_V1”。
他合上電腦,看了眼時間。
。
距離母親忌日結束還有七十二分鐘。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待在地下室。不開燈,不接電話,一個人坐到天亮。
去年如此。
前年如此。
可就在昨晚三點十七分,系統檢測到另一個同源波動。
那個人也在用命途結算系統。
而且是在同一個時間點醒來。
他摸了摸左臂的疤痕。
不是燙傷。
是烙印。
小時候父親從不讓他捲袖子,說怕別人看見。母親跳樓那天,他衝進染坊,在滾筒縫裡找到一塊燒焦的布,上面有個模糊的符號,像“商”字,又像“算”字。
他一直以為那是事故留下的痕跡。
現在想,可能是標記。
車內的藍網忽然輕微抖動。
副駕駛座位上的空氣再次波動,三個新詞浮現:**監聽殘留、認知干擾、身份質疑**。
他明白過來。
剛才那道外部意識投射雖然被系統阻斷,但留下了痕跡。就像病毒潛伏期,暫時安靜,不代表消失。
而這個新覺醒的能力,能提前看到那些看不見的攻擊。
他重新發動車子。
沒有開導航,也沒有設定目的地。
手動輸入一組繞行路線,避開所有主幹道攝像頭密集區。輪胎壓上路面,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後視鏡裡,城市燈火逐漸被甩在身後。
前方道路變窄,路燈間隔拉長,光線一截一截地打在車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敲了三下方向盤。
噠、噠、噠。
和談判桌上一樣的節奏。
藍網微微閃爍,自動標註出這個動作的心理含義:**確認控制權,重建主導感,防禦性姿態建立完成**。
他沒說話。
只是把右手搭在檔把上,緩緩加速。
車燈切開夜色,照出前方一段溼滑的路面。
雨水不知甚麼時候開始下的,很細,貼著地面蔓延。
他盯著前方,視野中的資料網格穩定鋪展。
突然,藍網邊緣彈出一條預警:【檢測到語音片段預載入特徵,來源未知,內容未生成,意圖判定為誘導性提問】。
他眼神一沉。
這不是來自外界。
是系統內部,自動識別出了某種即將出現的語言攻擊模式。
就像身體在危險來臨前會自主繃緊肌肉。
他的思維,已經開始自我防禦。
他張了 mouth,想說甚麼。
下一秒,藍網立刻在前方空氣中投影出四個字:**別問是誰**。
他閉上了嘴。
手指再次敲了三下。
車輪碾過積水,水花向兩側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