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幕後英雄:團隊的力量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早已散去,城市凌晨的低頻噪音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公寓包裹其中。周明遠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女兒房間的門緩緩合上,指尖還殘留著那本筆記本的紙張觸感。
他低頭摸了摸左臂的疤痕,電流感依舊在皮下流轉,像是一隻蟄伏多年的蜘蛛,正緩緩舒展它的蛛絲。
他沒有回房,而是走進書房,開啟電腦,重新調出那份結算日誌。程式碼依舊在“未知來源訪問”中閃爍,像是某種密碼,又像是一種挑釁。
他沒有再嘗試破解,而是關掉頁面,開啟加密通訊軟體,給幾個核心成員發了條簡訊:“明天早上九點,會議室。”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葉昭昭的回覆:“收到。”
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頭痛沒有減弱,反而更劇烈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在頭疼,而是在預感。
某種東西,正在逼近。
而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會議室的燈光冷白刺眼,像手術室的無影燈。周明遠坐在主位,面前是五塊螢幕組成的監控矩陣,上面滾動著命途結算系統的各項資料流。
“系統不是武器,是鏡子。”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但鏡子只能照出一個人的影子。現在,我們需要一群拿著鏡子的人。”
他按下遙控器,螢幕切換,出現一張複雜的許可權結構圖。
“從今天起,我們啟動‘團隊觀測者計劃’。每個人都能接入系統,但許可權分級,資料隔離。你們看到的,只是你們該看到的部分。”
“老闆,”法務總監率先開口,“系統不是不支援多使用者訪問嗎?”
周明遠點頭,“沒錯,它不支援。但我們可以繞過這個限制。”
他調出女兒的筆記本掃描件,那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一天的行為、情緒和後果反饋。
“這是她昨晚寫的。情緒波動、行為選擇、結果反饋。她不是系統宿主,但她記錄的軌跡,和系統給出的結算資料幾乎完全一致。”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所以,”葉昭昭開口,聲音冷靜,“你是想讓我們每個人,都成為自己的‘觀測者’?”
“沒錯。”周明遠看著她,“你們的資料,會彙總進系統,但不會被系統主導。我們不是要依賴它,而是要用它來驗證我們的判斷。”
“風險很大。”陳默低聲說,“一旦有人濫用許可權……”
“那就讓他付出代價。”周明遠語氣平靜,“我不會給任何人開後門,包括我自己。”
他站起身,繞過長桌,走到螢幕前,“你們每個人,都是幕後英雄。系統不是主角,我們才是。”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最終,葉昭昭第一個伸出手,放在桌面上,“我加入。”
陳默緊隨其後,“我也同意。”
接下來,是法務總監、技術主管、安全顧問。
五雙手,疊在一起。
系統許可權,正式開放。
慶功宴設在頂層餐廳,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周明遠穿著那件磨破邊角的黑色衝鋒衣,手裡握著一杯冰水,站在角落,看著人群穿梭。
“你該喝點酒。”葉昭昭走過來,端著一杯紅酒。
“我得保持清醒。”他搖頭,“這種場合,最容易出事。”
葉昭昭沒說話,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你變了。”
“不是我變了,”他看著她,“是系統開始影響我們之外的人了。”
“比如誰?”
“比如她。”他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她正和幾個實習生聊天,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
葉昭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皺眉,“你怎麼了?”
“沒甚麼。”他搖頭,“只是有點不舒服。”
他沒說,是手臂的疤痕在隱隱作痛,那種電流感越來越強,像是有人在用針尖一點點刺入他的神經。
“我去趟洗手間。”他說完,轉身離開。
洗手間鏡面冷光刺眼,他開啟水龍頭,捧起冷水撲在臉上。鏡中倒影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來。
他抬起頭,正要擦乾臉,忽然注意到鏡中自己的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回頭,空無一人。
“幻覺?”他皺眉。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葉昭昭的訊息:“宴會廳頂部通風口,有異常訊號。”
他立刻轉身衝出洗手間,穿過走廊,回到宴會廳。
“陳默在哪?”他問身邊的服務員。
“在那邊。”服務員指了指角落。
陳默正蹲在通風口下方,手裡拿著一支口紅,在玻璃上快速書寫著甚麼。
“干擾源,是這裡。”他抬頭,“頻率和江濤使用的追蹤器一致。”
“你確定?”
“不確定。”陳默繼續寫著,“但這個演算法,和他留下的腦波圖譜高度吻合。”
“那就拆。”周明遠直接下令。
幾分鐘後,一個微型竊聽器被取出,外殼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
葉昭昭接過,眼神微變。
“這是……我家族的徽記。”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
周明遠看著那個圖案,心中某種預感愈發清晰。
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宴會接近尾聲時,周明遠找到女兒。
“今天過得怎麼樣?”他問。
“還行。”她點頭,“就是有點累。”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做夢?”他試探性地問。
“嗯。”她點頭,“夢裡總有一隻烏鴉,在看著我。”
“它說了甚麼嗎?”
“沒有。”她搖頭,“但它翅膀上,有數字。”
“甚麼數字?”
“我記不清了。”她皺眉,“但我寫下來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筆記本,翻到一頁。
周明遠低頭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那串數字,正是他啟用系統的那天,系統給出的第一個結算數值。
也是十年前,他送外賣時收到的一筆神秘打賞金額。
他抬起頭,女兒正看著他,眼神平靜。
“爸爸,”她輕聲說,“如果觀測者也能被觀測,那我們……到底是誰?”
他沒有回答。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是她問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存在,正在透過她,向他提問。
他合上筆記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今晚早點睡。”
她點頭,轉身離開。
他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感覺手臂的疤痕一陣劇烈跳動。
他低頭看去,面板下,那股電流感已經變成了一種灼熱。
像是某種東西,正在甦醒。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握緊了拳頭。
宴會廳角落,葉昭昭看著那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
上面畫著一隻烏鴉,翅膀上刻著一串數字。
她眼神微變,低聲念出一句:“烏鴉的眼睛,總在看著我。”
下一秒,她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一隻烏鴉正靜靜地停在玻璃外,黑羽在風中微微顫動。
它的眼睛,正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