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會議室的玻璃幕牆上,把周明遠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三支鋼筆、一份草案,還有一張寫著“不談感情,只講規則”的便籤紙。
這是建材行業第一次搞這種“自律聯盟”,三十多家企業代表已經陸續到場,空氣中飄著咖啡和利益交織的味道。
“周總,咱們都是做實業的,規矩定得太死,大家日子都不好過。”穿阿瑪尼西裝的老頭慢悠悠開口,手裡的簽字筆轉得飛起,“你看這‘三不原則’,不賄賂、不壓價、不偷工……聽起來是挺正義,但現實點說,誰真能做到?”
周明遠沒說話,右手食指敲了兩下桌面,節奏比平時更沉。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怎麼想的。
**一個字:怕。**
怕別人不守規矩,自己守就吃虧;怕行業清朗了,灰色收入沒了;怕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行”真能把水攪清。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周明遠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得見,“但我不是來聽你們講難處的。”
他拿起一支鋼筆,在草案上劃掉“模糊條款”那幾個字,換成“違約公示機制”。
“簽了名,就要被掛出來示眾。不光是你自己丟人,連帶著你上下游的合作方也得跟著擔責。”
全場一片譁然。
有人皺眉,有人搖頭,還有人低聲嘟囔:“這不是逼人跳樓嗎?”
“對。”周明遠點頭,“就是逼人跳樓。要麼跳進黑窟窿,要麼跳上岸。”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滿的豪車。
“我當過外賣員,見過太多人為了幾塊錢爭得頭破血流。現在輪到我們了,不想再被人踩著臉活。”
他轉身回來,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可以選擇不籤,也可以回去繼續吃回扣、壓成本、偷材料。但記住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刀。
“我不玩灰色遊戲,也不接受任何例外。”
沉默。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直到有個年輕人站起來,拿著筆就往簽名欄走。
“我籤。”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十分鐘,草案上的空白簽名區幾乎填滿。
周明遠坐下,拿起那支刻著“LX7”的鋼筆,正要簽字,卻發現墨跡卡住了。
他皺了皺眉,順手換了另一支備用筆。
沒人注意到,他剛才那支筆尾部的小字,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像是某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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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眾人陸續離開。
有個年輕女助理走過來,遞上一張名片。
上面只有兩個字:**觀察者**。
“這是我們老闆的意思。”她語氣平靜,“他說你值得被關注。”
周明遠接過名片,看了眼對方,沒問是誰派來的。
他知道,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替我謝謝他。”他收起名片,放進口袋。
出門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系統提示彈出:
【結算完成】
金錢 +10
權勢 +10
人脈 +5
健康 -5
家庭關係 ±0
總命點:115
他盯著“健康 -5”那一欄,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每一步前進,都有代價。
但他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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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他在辦公室翻看會議記錄。
桌上的平板顯示著《建材供應鏈透明化倡議書》的簽署名單,已經有三十家企業蓋章確認。
他點了根菸,吐出一口白霧。
這時,秘書進來通報:“有位自稱是‘新勢力’的人想見您。”
“請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深灰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皮質公文包。
“周總。”他微笑,“我是林拓,負責這次合作的具體執行。”
周明遠示意他坐。
“你們那邊有甚麼要求?”他開門見山。
林拓開啟公文包,拿出一份檔案。
“我們希望你能主導接下來的行業標準制定,包括定價機制、質量監管、供應商准入等。”
“然後呢?”
“然後……我們要你成為新的核心。”
周明遠笑了。
笑得很冷。
“你們這些所謂的‘舊部’,到底是真心想改行規,還是想換個馬甲繼續吃肉?”
林拓神色不變。
“你可以不信我們,但你可以信資料。”
他推過來一份報表。
“過去三年,我們掌握的市場份額佔全行業的28%,其中60%來自灰色操作。如果你能真正建立一套透明體系,這部分資源可以全部交給你整合。”
周明遠看著那份報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話語權,意味著控制力,意味著真正的翻身。
但他也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鉤子**。
“我憑甚麼相信你?”他問。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林拓直視他的眼睛,“要麼你來做這件事,要麼它會被其他人做成另一種模樣。”
這句話讓周明遠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昨天那個“觀察者”的名片,想起系統評分裡那消失的0.5分,想起朵朵昨晚吃飯時那句“爸爸,有時候信任也是一種武器”。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推到了棋盤中央。
不管願不願意,都必須落子。
他抬起頭,看著林拓。
“給我三天時間。”
“沒問題。”林拓合上檔案,“三天後,我會再來。”
他起身離開,腳步穩健。
門關上的瞬間,周明遠低頭看了眼口袋裡的名片。
**觀察者。**
他不知道這兩個字背後藏著甚麼,但他知道,這場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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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漸暗。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耳邊響起系統提示音:
【當前狀態:博弈中】
他睜開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來吧。”
他輕聲說。
**老子,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