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進門時,看見母親正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淚。
“你來了,小六子,今晚讓你爹喝湯吧,我先睡了。”
她現在很累,不只是身體,精神上更累。
“嗯,娘你早點休息,我也先回去了,得準備明天的事。”
小六子說完就離開了,他心裡也挺難受。
“唉。”
傻柱嘆了口氣,滿腦子都是妻子剛才說的話。
他不忍心看她這樣,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哎……”
他心中不斷嘆氣。
這一路上他其實賺了不少錢,也算是有錢人了,可心情卻沒因此變好。
手裡的錢雖然讓人高興,卻沒有帶來幸福。
在他眼裡,自己這一生註定碌碌無為。
不過既然答應了許母,他就必須堅持到底。
這個家已經快垮了,如果他再不做點甚麼,恐怕就撐不下去了。
他實在不願看到兄弟姐妹們繼續受苦。
……
第二天,許母醒來,發現兒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心裡咯噔一下。
“小六子,小六子!”
“兒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小六子走了。
她像瘋了一樣,一邊喊著兒子的名字,一邊哭了起來。
這時傻柱買菜回來,看到許母的樣子嚇了一跳。
傻柱平時脾氣雖暴,卻從不欺負自己媳婦,尤其還欠著人家五百塊錢醫藥費,他很擔心許母的身體撐不住。
“老婆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你趕緊出去!”
看見丈夫回來,許母更加傷心難過。
在她眼裡,丈夫就是個混蛋。
每次她受傷,都是他送她去醫院,可他的表現總是讓人失望。
許母對他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你怎麼還在生氣啊。”
傻柱看著許母的模樣,心裡納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自己又沒做錯甚麼,怎麼一回來她就氣鼓鼓的?想到這裡,他心裡也不痛快起來。
他性子本來就急,見媳婦這樣,索性拉了張凳子往旁邊一坐。
“老婆子,你到底怎麼了?這是鬧哪一齣?”
“我還想問你呢!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你居然要跟我離婚?你不想跟我過,那就離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也夠辛苦的。”
傻柱沒料到她會說出離婚的話,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日子我不想過了,我們離婚。”
許母見丈夫竟真要離,情緒更加崩潰。
兩人互相瞪著,誰也不讓。
許父脾氣火爆,這些年一直忍氣吞聲受她壓制。
現在一聽她說離婚,他哪肯答應?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這個女人不僅給他添堵,還耽誤了他家這麼多年,他絕不同意。
“你還想著離婚?先想想以後怎麼養家吧!看看你穿的吃的都是甚麼樣子。
我告訴你,我寧可餓死也不會跟你離!”
說完,許父摔門而去,留下許母在屋裡痛哭。
她不敢相信,自己跟了一輩子的男人,竟會說出這種話。
另一邊,小六子已經站在了村長家裡。
“王叔,昨天您說我家雞鴨牛羊賣得太便宜,是甚麼意思?”
小六子來就是想弄明白,自家賣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定價太低。
畢竟他家只是普通農戶。
“你家223賣的雞鴨豬肉確實新鮮,但價格確實低了點。
這些肉得運到城裡換糧食才能吃上飯。
你說說,這價格怎麼能再低?我看就算在城裡,這價也算便宜的了。”
王村長笑眯眯地說。
“可我並不覺得我賣得便宜啊!”
小六子皺起眉頭。
他沒想到村裡人賣的價格比城裡還高,這讓他難以相信。
“小六子,我知道你家困難,但也不能亂來啊。
我這是為你們著想。
現在村裡越來越多人開始養這些牲口了,等數量一多,你這肉就賣不上價了。”
王村長解釋,鄉下養牲口的人本來就少,小六子家這種情況沒人敢收,只能由他來接手。
不過小六子帶來的這些都是純正的山野野味,它們的皮毛相當值錢,因此他也希望小六子能給他一個更高的價錢。
“王叔,您放心,只要您幫我把這些出手,我會按市價結賬的。”
小六子清楚這些肉都是自己親手獵來的,當初捕獵這些野獸時,他幾乎把全身力氣都使盡了。
所以現在就算別人想買,他也不太願意賣了。
“這樣吧,這些肉就交給我處理,這個價錢你滿意嗎?”
王村長笑眯眯地說道。
他了解小六子脾氣倔,也沒打算再勸他。
“好,那就謝謝您了。”
小六子最終還是把手裡的東西都交給了王村長。
“哈哈,這就對了,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夥。”
王村長一邊說,一邊拿出布袋,把雞鴨都裝了進去。
“這些肉我給你包好了。”
他笑呵呵地說,沒想到小六子真願意把這些都交給他,心裡有點意外。
“謝謝您。”
小六子也笑著道了謝。
“這有甚麼好謝的,咱們也算鄰居。
這幾天你就別往外跑了,等過了這段再說。”
“嗯。”
王村長離開後,小六子轉身往家走。
早上他就聽見家裡傳來尖叫聲,急忙趕回去看看出了甚麼事。
一進門,就看見奶奶正在罵他娘。
他娘一聲不吭,蹲在角落裡掉眼淚。
“娘!”
小六子輕輕喊了一聲,眼裡滿是難過。
“喲,臭小子回來啦?快進來。”
劉寡婦擦了擦眼角的淚。
看見小六子,她滿心都是委屈和埋怨——要不是因為他,自己哪會過得這麼苦?
可她又不能全怪小六子。
誰讓他命不好呢?從小沒爹沒孃,家裡條件又差,他娘也沒能教他甚麼,只能靠他自己慢慢學。
所以這些事,劉寡婦覺得自己也有責任,也就不好對他太兇。
“爹呢?怎麼沒看到爹回來?”
小六子疑惑地問。
平時家裡有事都是爹出面解決,這回卻不見他的影子。
“哼,你還有臉提你爹?他可真不愧是村長,把我們家那點東西都快榨乾了。”
“甚麼榨乾?”
小六子有些發懵,自從搬出來單過後,他再沒理會過村裡的事務,所以對村中的變化並不清楚。
“你爹就是貪圖咱家的雞鴨豬肉。
他不僅要收走咱家的豬肉,連雞、鴨、鵝也全要買走。”
“眼下村裡不少人都想把你家的東西弄走,你說我該咋辦呀?”
王嬸子越說越委屈。
這些天她一直提心吊膽,生怕有人搶走她家的東西。
可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除非答應村長,否則名聲就全完了,她只好咬著牙應下來。
但這個時代男尊女卑的觀念仍然很重。
所以,必須得有足夠本事才能賺到錢,這樣才能安穩度日。
“你說甚麼?”
小六子驚呆了,家裡辛辛苦苦打來的野味,就這麼白白被村長收走了?他氣得厲害。
“小六子,咱們先忍一忍,行不?村長背後有人,我們惹不起。”
王嬸子好言相勸,她也不願看小六子受委屈,可實在沒辦法。
“娘,你忘了嗎?我也姓劉。
我爸雖然不在了,可到底是劉家的孩子。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家裡的東西被別人佔去。
再說我年紀不小了,馬上要成家,這些東西必須留給我的孩子。”
小六子語氣堅決。
“那我呢?”
劉氏突然開口,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娘,你放心,我們一定能重新建起一個家。”
小六子拍了拍劉氏的肩,說道。
“但是……”
劉氏還想說甚麼,卻被小六子打斷了:“好啦娘,別擔心,我肯定讓咱家日子越過越好。”
“嗯。”
聽兒子這麼說,劉氏心裡稍微舒坦了些。
“你們倆嘀咕啥呢,跟你們說,你家的雞鴨我送回來了,趕緊殺好,晚上吃飯。”
這時,屋外的王村長又敲了敲門喊道。
“哦,知道了,爺爺,您稍等,這就來。”
劉氏應了一聲,趕緊往廚房走。
家裡存糧沒幾鬥了,今天必須把家禽賣掉,再買點米回來,不然又要餓肚子。
劉氏手藝不怎麼樣,但煮雞蛋和燉豬蹄還是會的。
小六子藉機溜出去,找上了王隊長:“王伯伯,你這是做甚麼?為啥要收走我們的東西?”
“哎呀,小六子,我們也不是存心收你家東西,只是今年村中各家條件實在艱難。
你也清楚,村裡田地不多,土地也不適宜種植,總不能眼看你爹孃的心血就這麼毀掉,我實在沒辦法啊。”
王隊長說得冠冕堂皇。
他們確實無奈,眼下正值農業改革關鍵期,大家都不富裕。
若村民不勤快,他們這些管事的人難免要挨批評,為了政績,也只能昧著良心把村裡的財產收走。
“但我家的東西真不能給你們,我們家已經決定賣光家當搬到鎮上住,就算沒錢,我也能在鎮上找個活計。”
小六子語氣堅決。
“哎,你們這一家子啊……既然這樣,我就不強求了。”
王隊長嘆了口氣,也無可奈何。
小六子執意不給,他確實毫無辦法。
“爹、娘,你們快來,小六子要把你們的東西給賣了!”
王隊長離開前,小六子突然衝了出去。
“小六子,你瘋啦?你要把東西賣給誰?”
“你們還記得我上次救了李二牛嗎?”
“當然記得,不就是救了個娃娃嘛,那是他自己的造化,我還誇了你呢。”
王嬸子說道。
上次他們確實挺佩服小六子。
“但這次我救了李二牛的命,他答應帶我們賺更多錢。”
“你說啥?”
王嬸子震驚了,沒想到自己兒子竟能認識比王村長更大的官,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