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本就與他無關,說到底他才是受害者,怎麼可能任由這種人擺佈?
“你愛哭就哭,我告訴你,多少醫生常來我店裡吃飯,要是用了餿飯或地溝油,他們難道嘗不出來?再說小六子已經全跟我說了。”
“你們讓小六子半夜進我店裡,把我兩桶好好的菜籽油換成地溝油,那兩桶油值多少錢,你們心裡沒數嗎?”
“等你男人好點兒,我們就把這事攤開說——也不用等他好了,明天我就去警察局說個清楚。”
說完,他就叫上小張和小劉,轉身要走。
這事明明和他沒關係,憑甚麼要他背黑鍋?難道好人就活該被欺負?
他絕不認這個理,更不可能讓那兩口子騎到他頭上來。
以前給他們家當廚子也就罷了,如今竟敢獅子大開口,要他把飯館交出去,還要他繼續給他們做飯打雜?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做白日夢也該醒醒了!
許大茂老婆見傻柱真要走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急忙衝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我家大茂在你店裡吃成這個樣子,你還想一走了之?”
“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人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你就想跑?我告訴你,沒這麼便宜的事!”
她死死拽著傻柱的腿,說甚麼也不肯鬆手。
他們兩口子當然清楚是怎麼回事,可既然人都成這樣了,戲總得演下去。
不然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們這麼會算計,怎麼可能讓自己吃虧?
傻柱被她扯得心煩,醫院裡人多眼雜,全都在看熱鬧,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段時間他經歷了不少事,脾氣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實在沒耐心再忍下去。
“我數三聲,你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三……二……一!”
數完,傻柱猛地一用力把腿抽了出來,身後小張和小劉也上前把許大茂老婆拉開。
他這才脫了身。
對付無賴,就得比他們更狠。
要是總顧忌別人的感受,自己就永遠沒好日子過——他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個道理。
“師傅,要不咱們多少給他們一點錢吧,那兩口子雖然不怎麼樣,但看著確實挺可憐的。”
小劉看著徐大茂老婆哭得那麼傷心,心裡實在不忍。
醫院裡不少人對他們指指點點,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他剛才出來之前也猶豫過。
但傻柱清楚這兩口子的為人,心裡早就有了計較。
這種人,一點便宜都不能讓他們佔,否則他們就會像吸血蟲一樣纏著你不放。
那絕對不是甚麼好事情,只會給自己惹麻煩。
所以必須狠下心來。
再說,他們兩口子都在廠裡幹活,生活已經不成問題,不過是人心不足罷了,又怪得了誰呢?
“小劉,我告訴你,這種人真不能可憐。”
“你要怎麼做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但如果你因為心軟,讓他們纏上我的飯館,那我可就留不住你了。”
當初這兩人確實是身無分文,日子艱難。
要不是他們師傅收留他們在飯館工作,還給了比一般廚師更高的工資,他們也不會有今天。
小劉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師傅的態度,趕緊點頭答應。
想起那男人剛才那副無賴樣,確實讓人發怵。
一開始還想同情他們一下,現在想想,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無恥到令人噁心。
回去之後,幾個人一琢磨,這兩口子的無賴程度比想象中還嚴重。
想了想,還是得先把事情說清楚,免得以後背黑鍋。
本來是想做件好事,誰想到會變成這樣,真是後悔莫及。
現在傻柱總算明白,為甚麼昨天許大茂吃完飯不肯付錢,非要記賬。
原來是想留下在飯館吃飯的證據,好去警察局或者用來威脅他。
想想真是讓人後背發涼,昨天他一時心軟,看許大茂掏不出錢才同意記賬,誰知道竟埋下了這樣的禍根,實在讓人惱火。
“你們兩個下午看好飯館,收拾收拾準備開門。
我得去一趟警察局,把這事原原本本說清楚,不然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本來要是沒這出,那一頓飯我請也就請了,也沒真打算要回來。
昨天他點了一桌子肉菜,可這回我不能再忍了。
一讓再讓,倒成了他耍我的本錢。”
傻柱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小張小劉便乖乖低頭收拾起飯館來。
小六子心裡虛得慌,昨天被抓個正著,一慌就說漏了嘴。
這件事說到底是他不對,不過他跟小張小劉也沒全說實話,比如偷換地溝油的事,他就沒提。
當初只當是許大帽指使他換油,自己運氣差被提前逮到,現在越想越後悔。
要是當時仔細把店裡查一遍,也不會惹出今天這堆麻煩——說到底,還是他倆太粗心。
好在老闆沒和他倆多計較,畢竟這本來也不是他們的職責範圍。
傻柱想著,自己平時脾氣是好,可這外號叫久了,別人還真當他好欺負。
再這麼下去,誰都要騎到他頭上來。
許大茂兩口子今天惹的麻煩還不夠大嗎?他實在不想再忍了。
誰知一回到店門口,竟看見小六子帶了一幫人堵在門口,裡頭還有些生面孔,估計是他家親戚,但肯定跟許大茂脫不了干係。
許大茂老婆坐在最前面,又哭又嚷,看著就讓人心煩。
傻柱本來還指望下午開門營業,好歹掙回點損失,這下可好,門口圍得水洩不通,哪還能做生意?
“直說吧,你們想怎麼樣?”
他走上前,見小張小劉急得滿頭大汗,胳膊上還有幾道擦傷,估計是剛才跟人拉扯時留下的。
許大茂老婆一見傻柱來了,立馬站起來冷哼道:“傻柱,我家大茂還躺在醫院,你倒想繼續開店?我告訴你,沒門!他本來還想跟你好好說,你偏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今天不給個說法,你這店就別想開!”
周圍看熱鬧的人大多跟傻柱熟,也信得過他為人。
一個老大爺聽不下去,走出來說:“傻柱甚麼樣的人,我們街坊都清楚。
你們再這麼鬧,等警察來了,一個也跑不了。”
老爺子是真信傻柱,跟這女人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老頭說完便徑直走進飯館,朝後廚的小劉揮了揮手。
“給我下碗麵,炒兩個菜。
別人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信。”
“傻柱平日為人如何,大夥心裡都有數。
他若用了地溝油,咱們會嘗不出?飯菜若是餿的,這麼多人還能吃不出來?”
老爺子話音落下,小劉連忙殷勤地給他斟了杯茶。
這一帶居民與四合院本無往來,距離較遠,但市井依舊熱鬧。
聽了老爺子一席話,原本被鬧事者攪得猶豫的食客們,此刻也都安下心來。
既然有人敢吃,話說得也在理,旁人又何必擔心?
若飯菜當真有問題,這麼多熟客怎會無人察覺?
轉眼間,飯館裡座無虛席。
門外鬧事的人眼見無人相信,愈發焦躁。
在店裡鬧事會被抓走,在外頭叫嚷卻無人理會。
他們本想抹黑傻柱,趕走客人,不料竟有人毫不懷疑。
“不信?等你們吃進醫院就晚了!”
傻柱聽得心煩,索性將店門虛掩。
外頭哭喊叫罵不絕,店裡人只當看戲。
誰也沒把那些話當真。
客人們一桌接一桌,照常用餐。
今夜與往常並無不同。
大家都信傻柱的為人,也慶幸有這位老爺子主持公道。
老爺子與傻柱交情不錯,但更可貴的是彼此的信賴。
“結賬吧。”
老爺子拄著柺杖起身,傻柱連忙迎上前。
眾口鑠金之時,他本已心寒。
夫妻倆做出這等齷齪事,旁人怎會輕信?
最讓他震驚的是,許大茂為陷害他,竟不惜把自己送進醫院。
沒想到最後,老爺子站了出來,大夥兒也都選擇相信。
“老爺子,這頓飯我說甚麼都不能收您錢。”
“我落難時你第一個力挺我,要是還收你飯錢,我成甚麼人了?”
老爺子眯眼一笑,衝他擺擺手。
“你這孩子就是太實心眼——可我看重的就是這點。
不過有時候處事也別太較真。”
“今天要是沒我,你這館子往後還能不能開下去都難說。
這回你不肯收錢我不勉強,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
老爺子清楚他的為人,才會出手相助。
若對方有半分猶豫,他絕不會踏進這店門。
更重要的是師德。
若真是用地溝油做菜,害人健康,他肯定不會來。
但這孩子的品性他再瞭解不過。
既然問心無愧,旁人潑的髒水,不信便是。
“您這話真是替我考量了,這份情我記著。
往後有事您儘管開口。”
老爺子含笑點頭。
成全別人的善意,有時也是種慈悲。
“今天各位都幫了我,往後菜錢照舊,今天這頓只收半價。”
傻柱平日待人厚道,大夥都心裡有數。
外人怎麼想他不管,但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他牢記在心。
食客們聞言紛紛叫好,既得了實惠,更認準了他的為人。
方才門外那幫人哭鬧得厲害,初看還以為是苦主,現在想來,真不知誰坑誰呢!
“傻柱,就衝今天這半價,往後家裡不開火我就來你這兒!”
“你的手藝大夥兒門兒清,誰嘗不出餿飯地溝油?想靠鬧事搞黃館子?沒門!真要見官,我們全是人證!”
那人故意拔高嗓門朝外喊,門外那群人頓時鴉雀無聲。
他們原是一個院的,早知道傻柱在此開店圖個清靜。
今日這出,倒是始料未及。
熟人多的飯館不好經營,傻柱這樣精明的人,也免不了遭人算計。
“大家信我,就足夠了。
平時來吃飯的也就你們幾個,偶爾有別人來,也是衝著我做的菜,又不是來看外面搭臺唱戲的。”